“成了！”姜铁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。
但高兴了不到十息，问题来了。
“嗤——！”
汽缸和管道的连接处，开始漏气。
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，整个试验场宛如蒸笼一般。
“密封不行。”医师检查后得出结论，“现有的麻绳加桐油密封，耐不住高温高压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雨师想了想：“我记得图书馆里有本《材料学杂记》，提到过一种叫‘石棉’的矿物，纤维状，耐高温，也许能用。”
“石棉……”林枫回忆，“这东西具有剧毒，长期吸入其粉尘可导致严重的健康问题，如石棉肺和恶性间皮瘤等疾病。
“短期用应该没事。”雨师说，“而且我们可以改进密封结构，减少接触。”
石棉矿不难找，铁雨谷往北三十里就有。
新材料具备优异的耐高温性能，能够承受高达300℃的温度，适合重新密封高温环境下的设备。
第三次试验，漏气问题解决了。
但新问题又来了——冷凝效率太低，蒸汽变回水的速度太慢，锅炉很快没水了。
风伯老爷子带着气象小组，连夜设计改进冷凝器。
他们在冷凝管外面加了散热片，还做了个简易风扇——用蒸汽机自己带动，吹风散热。
第四次试验，循环问题基本解决。
蒸汽机可以连续运转一个时辰不停机。
虽然功率很低，大概只相当于三个壮汉同时抡锤——但这是机器，不会累，不会饿，可以二十四小时工作。
“现在，”林枫站在呼呼转动的飞轮前，对众人说，“咱们可以开始第二步了。”
“什么第二步？”
“造‘铁牛’。”
铁牛，是林枫给第一台蒸汽动力拖拉机起的外号。
设计很简单：把蒸汽机装到有轮子的架子上，动力通过齿轮传给轮子，轮子一转，车就能自己走。
难点在于传动系统和转向系统。
这个时代没有橡胶，轮子是用硬木包铁皮做的，减震基本靠肉。道路也不是柏油路，是坑坑洼洼的土路。
玄女花了三天时间，设计了一套复杂的齿轮组和差速器——虽然都是最原始的版本，但至少能让车转弯。
姜铁带着工坊所有人，日夜赶工。
十天后，第一台“铁牛”原型机，下线了。
那是个怪模怪样的东西：前面是个硕大的锅炉和汽缸，后面是驾驶座——其实就是个木凳子。两个巨大的后轮，一个小前轮。整辆车长约一丈，重约两千斤，通体黑漆漆的，只有烟囱冒着白烟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刑天绕着铁牛转了一圈，“真能自己动？”
“试试便知。”林枫跃上驾驶座，“点火！”
焦炭填入炉膛，火把点燃。
半刻钟后，锅炉压力达到标准。
林枫扳动控制杆。
“呜——！”
汽笛长鸣——那是雨师家的小玩意儿，用蒸汽吹哨子。
紧接着，铁牛浑身一震，轮子开始转动。
慢，很慢，比人走路还慢。
但确实在前进。
“动了！真动了！”围观的众人欢呼。
铁牛吭哧吭哧地前进，在试验场上绕了一圈，然后……停不下来了。
“刹车！刹车呢？！”林枫喊。
“刹车……”姜铁傻眼了，“忘了装了！”
最后是靠几个壮汉用木桩顶住轮子，才把铁牛停下来。
“小问题。”林枫从车上跃下，“装个刹车便成。关键是——它能动，且能持续运作。”
他拍了拍铁牛的铁皮外壳：
“从今天起，农业生产、货物运输，甚至战场补给，都可以用这家伙。一台铁牛，能顶二十头牛，还不吃草，只吃煤。”
众人眼睛都亮了。
但林枫知道，这还只是开始。
“接下来，”他看向玄女，“咱们可以设计蒸汽锻锤、蒸汽抽水机、蒸汽鼓风机……所有需要动力的地方，都可以用蒸汽机。”
“那需要更多煤。”雨师提醒。
“所以要和炎狼部深化合作。”林枫说：“另外，图书馆里得有《煤矿开采技术》《矿井通风设计》这类书，找出来，教给他们。咱们不光要买煤，还得帮他们提高产量——这才叫双赢。”
正说着，瞭望塔传来消息：
“首领！炎狼部的人来了！还拉来了十车煤！”
林枫笑了：“说曹操曹操到。”
他转身对众人说：
“蒸汽时代，开始了。”
“虽然现在还粗糙，还原始，但至少……已经开始了。”
远处，炎烈亲自押着煤车，正朝铁雨谷驶来。
他望着谷口那面飘扬的“华夏图书馆”旗帜，又瞅了瞅自己车上那些曾经只能用来垒墙的黑石头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感觉——
这个时代，真的变了。
变得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