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烈拉来的十车煤，堆在铁雨谷工坊区后头的空地上，宛如一座黑色小山。
“这些煤能用多久？”炎烈跳下车，拍了拍手上的煤灰。
林枫估摸了下：“如果只是试验用，够半年。但如果要量产铁牛……”他摇摇头，“不够，远远不够。”
“量产？”炎烈眼睛一亮，“你们真打算造很多那玩意儿？”
“不只是铁牛。”林枫领着炎烈朝工坊区走去，“还有蒸汽锻锤、抽水机、鼓风机……凡是需要动力的地方，都用得上蒸汽机。”
炎烈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他听懂了一个词：需要很多煤。
“那就多挖！”炎烈拍了拍胸脯，“我们炎狼部别的没有，就是力气管够！以前不知道这黑石头有用，现在知道了，非得把它挖个底朝天不可！”
“不能乱挖。”林枫停下脚步，“煤矿开采有危险，会塌方，会瓦斯爆炸，会透水……得科学开采。”
“科学？”炎烈挠头，“又是这词儿。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按规矩来。”林枫解释，“比如打支撑柱防止塌方，装通风管防瓦斯，挖排水沟防水……这些技术，图书馆里都有，我们可以教你们。”
炎烈眼睛更亮了：“教？免费？”
“免费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但作为交换，炎狼部产的煤，要优先供应铁雨谷，价格按市场价——放心，不会让你们吃亏。”
“成交！”炎烈咧嘴一笑，“我这就回去叫人，把部落里能动的全拉去挖煤！”
“等等。”林枫叫住他，“别急，咱们得先设计矿井，做好安全培训，准备好工具……至少得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？”炎烈急了，“那这半个月你们用啥？”
“先用库存。”林枫指着那座煤山，“这些够第一波生产了。”
送走炎烈，林枫回到工坊区。
姜铁正带着一群人，围着铁牛原型机捣鼓。
“刹车装好了。”姜铁指着后轮上新增的铜制制动片，“利用杠杆原理，一拉这根杆，片子就能抱死轮子。”
“试试。”林枫爬上驾驶座。
点火，加压，启动。
铁牛吭哧吭哧往前走，这次速度稍微快了点——姜铁改进了齿轮比。
林枫一拉刹车杆。
“嘎吱——！”
刺耳的摩擦声中，铁牛稳稳停住。
“好！”围观众人鼓掌。
但林枫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“铁牛要量产，需要标准化的零件。”他从车上跳下来，“靠手工一个个打造，太慢，精度也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姜铁问。
“用蒸汽锻锤。”林枫在地上画了个简图，“蒸汽机带动一个大锤头，上下往复运动。把烧红的铁坯放下面，锤头自动锻打——又快又均匀。”
“这主意好！”姜铁眼睛亮了，“可那锤头得多重？支架得多结实？”
“先造个小型的试试。”林枫说，“玄女，你负责设计。姜铁，你带人准备材料。三天后，我要看到原型机。”
任务下达，工坊区再次进入疯狂模式。
玄女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，用炭笔在兽皮上画满了复杂的力学计算和结构图。她参考了图书馆里那本《机械原理》，又结合了昆仑典籍中记载的“重力阵法”——虽然不能用阵法，但思路可以借鉴。
姜铁则带人熔炼特种钢——这次加了更多的玄铁粉和龙鳞粉，要造出又硬又韧的锤头和支架。
风伯老爷子负责散热系统——蒸汽锻锤工作时会产生大量热量，不及时散掉，机器会过热损坏。
雨师继续研究密封材料，这次他试了十七种配方，最后找到一种用石棉加某种树胶的混合物，耐高温又耐磨。
三天后，第一台蒸汽锻锤原型机组装完成。
那是个近两人高的大家伙，底座是厚重的铸铁平台，上面立着四根碗口粗的钢柱，柱顶架着横梁，横梁中间悬挂着一个两百斤重的铸铁锤头。锤头后面连着蒸汽机的活塞杆，蒸汽一推，锤头就升起来；蒸汽一泄，锤头就砸下去。
“试验开始！”林枫下令。
炉膛点火，锅炉加压。
活塞开始运动。
锤头缓缓升起，升到最高点……
然后，“轰”的一声砸下来。
声音震耳欲聋，整个工坊区的地面都在颤抖。
“成了！”姜铁激动地喊。
但紧接着，咔嚓一声——
一根支撑钢柱，裂了。
锤头歪向一边，砸在地上，把青石板砸得粉碎。
“停！停！”林枫赶紧让人熄火。
检查发现，是钢柱的韧性不够，承受不住反复冲击。
“得回火。”姜铁皱眉，“重新加热，慢慢冷却，增加韧性。”
“那得多长时间？”
“至少一天。”
“一天就一天。”林枫拍板，“安全第一。”
一天后，重新处理的钢柱装回去。
第二次试验，支撑柱没问题了。
但新问题又来了：锤头落点不准。
第一次砸在铁砧正中，第二次偏左一寸，第三次偏右半寸……
“是蒸汽压力不稳定。”玄女检查后得出结论，“锅炉压力有波动，导致活塞行程不一致。”
“那就加个‘调速器’。”林枫想起蒸汽机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发明，“用两个飞球，转速快时离心力大，飞球升高，关小蒸汽阀门；转速慢时飞球下降，开大阀门——自动调节速度。”
玄女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！”
又花了两天时间，调速器装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