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试验，锤头落点基本稳定，误差不超过半指。
“可以用了！”姜铁兴奋地搓手，“首领，咱们打点什么试试？”
“就打……犁头吧。”林枫说，“正好春耕快到了，需要大量农具。”
铁坯烧红，放在铁砧上。
蒸汽锻锤启动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在有节奏的锻打声中，铁坯迅速地发生着形变。
原本需要熟练铁匠耗费半个时辰捶打的犁头，蒸汽锻锤仅用了二十锤便初具雏形。
再换上小号锤头，精细修形。
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，一个标准的铁犁头便打造完成了。
姜铁拿起还冒着热气的犁头，仔细检查。
“尺寸标准，厚度均匀，硬度够……这比手工打得还好！”他难以置信，“而且快！太快了！”
“一台锻锤，其效率能抵得上十个铁匠。”林枫估算道，“倘若再配上流水线作业——一人负责烧火，一人上料，一人修形，一人淬火……效率还能再翻一番。”
说干就干。
工坊区重新规划，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作为“锻锤车间”。
第一车间装了三台蒸汽锻锤，分别负责粗锻、精锻、整形。
第二车间是热处理区，负责淬火、回火。
第三车间是装配区，把锻打好的零件组装成成品。
工人培训同步进行。
林枫亲自编写了《蒸汽锻锤安全操作手册》，要求每个操作工必须背熟，考核通过才能上岗。
“手绝对不能伸进锤头下面！”
“上料要用长钳！”
“发现异常立即拉闸！”
一条条规矩，刻在车间的木牌上。
培训了五天，第一批十二个操作工上岗。
第一天，手忙脚乱。
有个学徒太紧张，上料时铁坯没放稳，锤头砸偏了，把铁砧砸出一个坑。
有个人忘记戴隔热手套，手被烫出了泡。
但到了第三天，渐渐熟练起来。
到了第七天，生产线开始流畅运转。
“报告！”车间主任——由姜铁兼任——拿着记录本向林枫汇报，“今日产量：铁犁头五十个，锄头三十把，镰刀四十把……总计重量约八百斤。耗时六个时辰，耗煤三百斤。”
林枫快速心算。
传统手工生产，同样的产量，需要至少三十个铁匠干一整天。而现在，只需要十二个人加三台机器。
效率提高了不止十倍。
“煤耗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偏高。”姜铁老实说，“蒸汽机热效率太低，大部分热量都浪费了。三百斤煤，真正转化成动力的，可能不到三成。”
“正常。”林枫点头说道，“初代机都这样。后续改进方向是提高锅炉压力、改进冷凝器、减少漏气……这些玄女已经在研究了。”
正说着，玄女抱着一卷新图纸走过来。
“首领，第二代蒸汽机设计图完成了。”她展开图纸，“主要改进：锅炉压力提高到原来的1.5倍，采用多管式设计增加受热面积，冷凝器加了三级冷却……理论热效率能提高五成。”
“五成？！”姜铁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同样产量，煤耗能降三分之一！”
“不止。”玄女补充，“我还设计了‘废气回收装置’，把排出的废蒸汽导入预热管，给锅炉进水预热——又能省一部分燃料。”
林枫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管路和结构，笑了：
“这，才是真正的工业革命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工坊区里那些忙碌的身影：
“有了蒸汽机，有了标准化生产，还有流水线……铁雨谷的生产力，很快就会迎来爆炸式的增长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们不仅能满足自己的需求，还能把农具、工具，甚至武器，卖给其他部落。”
“用工业品换粮食，换资源，换人力……”
“良性循环就形成了。”
正说着，炎烈又来了。
这次他身后跟着五十多个炎狼部的青壮，个个背着行李。
“林首领！”炎烈嗓门还是那么大，“人我都带来了！你说怎么挖，咱们就怎么挖！”
林枫看着那些质朴又充满干劲的面孔，突然觉得——
这个世界，真的在改变。
而且，改变的速度，比他想象中还要快。
“走，”他拍了拍炎烈的肩膀，“先带你们去图书馆，学《煤矿安全开采技术》。”
“学完再挖，科学挖煤，安全第一。”
炎烈咧嘴笑了：
“行，听你的！”
阳光下，铁雨谷的烟囱冒着白烟，锻锤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响着。
而在更远的煤矿区，新的矿井正在规划。
一个属于蒸汽的时代，一个属于量产的时代，一个属于普通人的时代——
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，缓缓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