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书店，他心情复杂。
“陛下，”常先低声说，“这蚩尤……不像是传闻中那样残暴啊。”
“确实不像。”黄帝翻着《九黎指南》，忽然指着一处，“这里说，九黎研究院招收‘有识之士’，不限出身，通过考试即可入学？”
他抬头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……
九黎研究院，坐落在城西。
那是一栋三层石楼，在周围低矮的房屋中格外显眼。门口有卫兵站岗，听闻他们是来“参观咨询”的，卫兵客气地让他们登记后便放行了。
一楼大厅里，摆着各种展品。
有火枪的剖面模型、蒸汽机的缩小版、齿轮组的演示装置，甚至还有一块陨铁，旁边牌子写着：“此物含铁量高，但冶炼技术尚不成熟，诚邀有志之士共同研究。”
黄帝看着那块陨铁，心中震动。
公开技术难题，邀请外人一起研究？
这胸襟……
“几位是来报考研究院的？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黄帝转身，看到一个年轻人，穿着研究院统一的灰色长袍，胸前别着个金属徽章。
“我们……只是来看看。”黄帝说。
“哦，参观啊。”年轻人热情地说，“那我带你们转转。这边是机械工程部，那边是化学部；二楼是数学和物理部，三楼是符文科技部——不过，三楼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。”
黄帝跟着他走，一路看，一路心惊。
研究院里，有白胡子老者在计算数据，有年轻人在组装机械，甚至还有女子在绘制图纸——这在其他部落是不可想象的。
所有人，都专注而认真。
“这里……”黄帝忍不住问，“不看出身？”
“看出身干嘛？”年轻人奇怪地看他，“我们这里看能力。上次招考，录取了一个曾经是奴隶的，因为他算数特别快。还有个老头，以前是猎户，但对机械有天赋，现在已经是三级工程师了。”
“工程师？”
“就是技术职称。”年轻人解释，“从学徒到九级工程师，按能力和贡献晋升。待遇也不一样，九级工程师的俸禄，比我都还高。”
黄帝沉默。
他想起自己的朝廷，官员选拔靠出身、靠门第、靠关系。
而这里，靠能力。
“对了，你们要是感兴趣，可以试试这个。”年轻人忽然想到什么，从桌上拿起几张纸，“这是研究院的‘入学模拟试题’，免费的。做做看，能得六十分以上，就可以报名正式考试。”
黄帝接过试卷。
第一题：“有一水池，单独开甲管注满需6时辰，单独开乙管注满需8时辰，同时开两管，几时可满？”
第二题：“一斤铁和一斤棉花，哪个重？”
第三题：“请简述‘杠杆原理’及其应用。”
黄帝：“……”
力牧：“……”
常先拿起炭笔，试着做第一题，算了半天，抬头：“陛下，臣……算不出来。”
黄帝也头疼。
他治国理政在行，但这种问题……
“不会做？”年轻人笑着说道，“这很正常，很多人第一次见这种题都会懵。这样吧，你们要是真想学，可以去那边的‘成人夜校’，晚上开课，教基础数学和物理。”
“夜校？”
“对，首领说了，活到老学到老。”年轻人说，“我爷爷六十五了，还在夜校学认字呢。”
黄帝手持试卷，目光扫过周围专注研究的人们，心中泛起复杂情绪。
是震撼，是钦佩，还是……危机感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点：蚩尤建立的这套体系，比他想象的，要可怕得多。
不是武力上的可怕。
是那种……润物细无声的，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的可怕。
“陛下，”常先低声说，“我们……还继续看吗？”
黄帝深吸一口气。
“看。”他说，“朕要看清楚，这个蚩尤，到底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。”
他抬头，望向研究院三楼的方向。
那里，据说就是蚩尤和那位玄女工作的地方。
……
而此时，三楼。
林枫正在和玄女讨论马克沁机枪的改良方案，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谁念叨我？”他揉揉鼻子。
玄女头也不抬：“可能是黄帝。根据概率计算，他微服私访到九黎的可能性是78%。”
“哦？”林枫挑眉，“那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一楼，正在看你的‘入学模拟试题’。”玄女指了指桌上的水晶球——这是她做的监控法阵，能查看研究院各处。
林枫凑过去看。
水晶球里，黄帝对着试卷皱眉头的模样，清晰可见。
“噗。”林枫笑了，“他要是真做了题，会不会怀疑人生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玄女说，“不过按我的推算，以他的智商，大概能得四十分上下——要是他肯放下帝王架子，认真学的话。”
“那不错。”林枫伸了个懒腰，“要是他能想明白，说不定就不用打仗咯。”
“你希望他归顺？”
“我希望他能开窍。”林枫说，“战争只是手段，并非目的。我的目的，是让这世界变得更好。”
他看向水晶球里的黄帝。
“希望他能明白。”
“有些真理，比皇权更持久。”
……
【本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黄帝找上门了！但第一句话不是宣战，而是：“那道水池注水的题，答案是不是二十四分之七时辰？”林枫：陛下，您重点错了吧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