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帝在研究院一楼跟那口水池注水题较劲的时候，林枫已经在盘算怎么“偶遇”这位微服私访的陛下了。
“你说，我要是直接走过去，说‘陛下您好，我是蚩尤’，会不会太突兀？”林枫问玄女。
玄女正在调试监控法阵的水晶球，头也不抬：“根据社交礼仪学，应该先自我介绍，然后询问对方来意。”
“那太正式了。”林枫摸着下巴，“我想来个自然点的。比如……假装我也是来参观的？”
“你在这栋楼里工作了两年，所有人都喊你首领。”玄女平静地戳破道，“怎么装？”
“那就……”林枫想了想，“算了，我直接下去。”
他整理了下衣服——今天穿的是研究院的灰色工作服，上面还沾了点机油。他特意没换，觉得这样显得“亲民”。
走到楼梯口，又折回来，从桌上拿起那本《九黎基本法（征求意见稿）》。
“带本书，显得我很有学问。”林枫自我安慰。
玄女终于抬头看他，金瞳里闪过一丝无奈：“你紧张了。”
“没有！”
“你的心率比平时快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能不测吗？”
“职业病。”玄女低头继续调试水晶球，“祝你好运，首领。需要我计算他拔剑的概率吗？”
“不用！”
林枫抱着书下楼了。
……
一楼大厅。
黄帝正与那道题较着劲。
他让常先去找了炭笔和兽皮纸，蹲在地上列算式。力牧在一旁警戒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尽管这里看上去并无危险。
“甲管一时辰注水六分之一池……”黄帝喃喃自语道：“乙管一时辰注水八分之一池……两管齐开，一时辰注水……便是六分之一加八分之一……”
他在纸上写：1/6+1/8。
然后卡住了。
分数加法，这年头还没普及。
常先凑过来：“陛下，要不……问问别人？”
黄帝抬起头，望见之前那个年轻人正在不远处整理着展品。
“这位小哥，”黄帝招手，“请问，六分之一加八分之一，是多少？”
年轻人走过来，看了看：“哦，分数加法啊。要先通分。六和八的最小公倍数是二十四，所以六分之一等于二十四分之四，八分之一等于二十四分之三，加起来是二十四分之七。”
“二十四分之七……”黄帝眼睛一亮，“所以一时辰注二十四分之七池，注满需要……二十四分之七的倒数，也就是七分之二十四时辰！”
他算出来了！
“对。”年轻人笑道，“约等于三个半时辰多一点点。您算得挺快啊。”
黄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，这种感觉，甚至比他打赢一场仗还要来得畅快。
“这题有意思。”他站起身，掸了掸手上的灰，“还有别的题吗？”
年轻人正要说话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有啊，我这还有很多。”
黄帝转身。
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工作袍的年轻人，年纪看起来不大，但眼神很锐利，嘴角带着笑。袍子上沾着油污，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。
“你是……”黄帝觉得这人有点眼熟，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“研究院的工作人员。”林枫走过来，很自然地递过去一张纸，“试试这道？”
黄帝接过纸，上面写着：
“今有鸡兔同笼，上有三十五头，下有九十四足，问鸡兔各几何？”
黄帝：“……”
这又是什么？
林枫憋着笑。
他当然知道这题对上古时代的人来说有多难——二元一次方程组，够黄帝喝一壶的。
果然，黄帝皱眉看了半天，抬头：“这……如何解？”
“设鸡有x只，兔有y只。”林枫随手拿过炭笔，在纸上写，“x+y=35，2x+4y=94。然后解方程组……”
他边说边算，很快就得出答案：“鸡二十三只，兔十二只。”
黄帝看着那简洁的算式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‘设x设y’之法……精妙！”他忍不住赞叹，“比占卜推算快多了！”
“这是代数。”林枫说，“用符号代表未知数，用方程描述关系，然后求解——比一个个试快得多。”
黄帝盯着那纸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头，认真地看着林枫：
“这些学问，都是谁教的？”
林枫眨眨眼：“我自学的。”
“你？”黄帝打量他，“你在这研究院，是什么职位？”
“嗯……”林枫想了想，“算是院长。”
其实研究院没有院长这个职位，他是首领，但这么说太直接了。
“院长……”黄帝点头，“难怪。那请问，这些学问，你们教给所有人？”
“只要愿意学，都教。”林枫说，“我们这儿有句话：知识不应该被垄断。”
黄帝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那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一个部落的首领，想学这些，你们教吗？”
林枫笑了：“教啊。不过得按规矩来，先做入学测试，通过了才能进研究院学习。”
“还要测试？”黄帝皱眉。
“当然。”林枫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不然什么人都能进，研究院不成菜市场了？”
力牧在旁边听得不爽：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”
黄帝抬手制止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黄帝居然点头了，“学问，确实应该有门槛。”
他看着林枫：“那如果我现在想测试，可以吗？”
林枫一愣。
他没想到黄帝这么认真。
“陛下，”常先低声提醒，“您的身份……”
“在这里，没有陛下。”黄帝平静地说，“只有求学者公孙。”
他看着林枫：“可以吗？”
林枫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。
“可以。”他微微颔首，随即伸出右手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温和地说道：“跟我来，测试室就在那边。”
……
测试室其实是一间简朴的空房间，里面摆放着几张木制桌椅，桌上放着纸笔。
林枫亲自给黄帝出了套题——不是故意刁难，就是研究院正常的入学测试水平。
黄帝缓缓坐下，伸手拿起桌上的炭笔，目光专注地看向试卷。
第一题还是鸡兔同笼，不过数字换了。
第二题是行程问题：“甲乙二人从两地相向而行……”
第三题是几何：“已知直角三角形勾三股四，求弦长。”
黄帝一题一题地做。
他做得很慢，但很认真。不会的，就抬头问林枫，林枫讲解，他再继续。
常先和力牧站在门口，看着自家陛下像个学生一样做题，表情复杂。
一个时辰后，黄帝做完了。
林枫批改。
“嗯……”林枫仔细看了看试卷，微微皱眉，随后抬起头，温和地说道：“满分一百，您得了四十二分。”
“不及格？”黄帝皱眉。
“离及格线六十分还差一点。”林枫微微一笑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，“不过第一次做这种题，能得四十二分已经很不错了——很多普通人第一次只能得二三十分。”
黄帝低头看着卷子上的红叉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，但随即又燃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“这些错题……能讲解吗？”
“可以啊。”林枫拉过椅子坐下，开始一题一题讲解。
他讲得很仔细，从解题思路到计算技巧，甚至还引申到背后的数学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