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帝听得如痴如醉。
力牧和常先站在门口，已然一脸麻木。
他们想象中的场景：陛下和蚩尤见面，要么谈判，要么动手。
实际场景：陛下和疑似蚩尤的人在讨论“为什么三角形内角和是一百八十度”。
这画风，简直太不对了！
……
讲了足足半个时辰，黄帝才终于将这些错题一一弄明白。
他放下铅笔，长舒一口气。
“这些学问……确实精妙。”他感慨，“若是早些年学到，治国理政，能少走很多弯路。”
“现在学，亦不算迟。”林枫淡然道。
黄帝抬头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真是研究院院长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林枫含糊其辞地回应。
“那……蚩尤呢？”黄帝目光如炬地盯着他，“这些学问，莫非是他所创？”
林枫笑了：“您觉得呢？”
黄帝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我原本以为，蚩尤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。但现在看来……我错了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掠过那些展品、图纸与书籍。
“能创立如此之地，能推广这般学问……他绝非莽夫。”
“他……乃是一位变革者。”
林枫挑眉：“您不恨他？他可是您的敌人。”
“敌归敌，才归才。”黄帝神色平静地说道，“我恨他，只因他威胁到了我的统治。但我不得不承认，他所做之事……着实了不起。”
他站起身来，缓步走到窗边，凝视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“我来之前，想看看九黎到底什么样，想看看蚩尤到底在搞什么。”
“现在我看到了。”
“他兴办学堂，让平民子弟读书识字；修筑道路，促进货物流通；制定法规，维护社会秩序；钻研学问，推动技术革新。”
黄帝转过身，看着林枫：
“他做的，都是我想做，但没做成的事。”
林枫有些意外。
他没想到黄帝会这么说。
“那您……还打算打仗吗？”他问。
黄帝苦笑。
“仗，还是要打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想打，是不得不打。我身后有百万雄师，有各路诸侯，更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。”
“我若退兵，威信全无，天下必乱。”
“但……”他看向桌上的试卷，“打完之后呢？”
林枫没说话。
黄帝自言自语：“我打赢了，把九黎灭了。然后呢？这些学堂拆了？这些道路毁了？这些学问禁了？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罪过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良久，林枫开口：“所以您想……怎么办？”
黄帝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看向林枫：“如果你是蚩尤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林枫笑了。
“我要是蚩尤啊……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就不打了。”
“不打？”
“对啊，打仗多累。”林枫摊手，“有那时间，多造几台机器，多培育几个学生，多修筑几条道路，岂不更好？”
“但天下只能有一个共主。”黄帝说。
“谁说的？”林枫反问，“为什么天下一定要有一个共主？”
黄帝一愣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林枫走到地图前——墙上挂着洪荒地图，“您看，天下这么大，有无数部落，无数土地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所有人都听一个人的？”
“可以建立……联盟啊。”林枫说，“各个部落自治，但有统一的法规，统一的度量衡，统一的文字。大事一起商量，小事自己决定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就像研究院这样。每个部门有自己的研究方向，但整体协调，资源共享。”
黄帝听得眼睛发亮。
“这……可行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可行？”林枫说，“只要大家都认同一个理念：我们要的，是更好的生活，而不是谁的臣民。”
他看向黄帝：
“陛下，您追求的是‘一统天下’。”
“但或许，更好的选择是‘天下大同’。”
黄帝怔住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久久不语。
力牧和常先在外面，听得心惊肉跳。
这话……太大逆不道了！
但陛下，居然在认真思考？
不知过了多久，黄帝终于开口：
“这些话……是你想的，还是蚩尤想的？”
林枫笑了。
“有区别吗？”
黄帝看着他，忽然也笑了。
“确实没区别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
“我想见蚩尤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黄帝点头，“有些话，我想当面跟他说。”
林枫摸了摸鼻子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略显尴尬，顿了顿，“其实吧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门被推开了。
玄女走进来，手里拿着新的监控水晶球，看到黄帝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向林枫，金瞳里闪过数据流。
“首领，”她很自然地说，“马克沁机枪的改良方案，刑天那边催了。还有，医师说新炸药的配方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黄帝的眼睛，慢慢瞪大。
他看看玄女，又看看林枫。
再看看玄女刚才的称呼。
首领……
“你……”黄帝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是……”
林枫干笑两声，挠挠头：
“那什么，正式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我是蚩尤。”
“陛下，幸会。”
……
【本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身份揭穿！黄帝拔剑了？不，他问：“那道鸡兔同笼，还有更简单的解法吗？”林枫：陛下，您重点真的错了啊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