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蚩尤。”
黄帝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语气很平静。
但站在门口的力牧和常先，已经拔剑了——虽然拨到一半，被黄帝抬手制止。
玄女很自然地走到林枫身边，把手里的水晶球放在桌上，然后站到林枫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这个站位既能保护林枫，又不会挡住他的视线。
林枫挠了挠头，看着黄帝：
“那个……陛下，要不，咱们重新认识一下？”，
他伸出手：“林枫，代号蚩尤，是九黎部落的首领，历史上与黄帝、炎帝并称中华三祖。他不仅是部落的领袖，还被苗族奉为祖先，其在兵器制造和军事策略上的贡献，使他成为苗族文化中的重要象征。”
“够了。”黄帝打断他，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，然后也伸出手。
两人握手。
力牧和常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——陛下和蚩尤，握手了？！
“公孙轩辕，”黄帝目光平静，语气沉稳地说道，“有熊氏首领，人族共主——至少目前还是。”
两手相握，然后松开。
场面一度非常诡异。
两个本该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的人，此刻却身处一个测试室中，中间隔着一张桌子，桌上摆放着黄帝刚做完、仅得四十二分的试卷。
“所以，”黄帝率先打破沉默，“这些学问，真是你弄出来的？”
“大部分是。”林枫说，“有些是我……嗯，梦中所得。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吧。
“梦中？”黄帝挑眉。
“对，做了个很长的梦，梦到另一个世界，那里的人用这些知识。”林枫半真半假地说。
黄帝居然信了——这年头，托梦是个很合理的解释。
“难怪。”他点头，“这些学问体系这么完整，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张试卷，看着上面的红叉。
“这题，”他指着错题，“你说我算错了，可我重新算了一遍，觉得没错。”
林枫凑过去看。
题目是：“一个水池有进水管和出水管，进水管单独工作需要4时辰可将水池注满，而出水管单独工作需要6时辰可将水池排空。若同时开启进水管和出水管，求水池几时辰能满？”
黄帝的答案：12时辰。
“您看啊，”林枫拿过炭笔，“进水管一时辰进四分之一池，出水管一时辰出六分之一池。两管同开，一时辰净进水是四分之一减六分之一，等于十二分之一。”
他在纸上写：1/4-1/6=1/12。
“所以注满需要十二分之一池的倒数，也就是十二时辰。”黄帝说，“我算得对啊。”
“不对。”林枫摇头，“您忘了一件事：水池一开始是空的。”
黄帝：“？”
“出水管排空要六时辰，是因为水池是满的。”林枫耐心解释，“可一开始水池是空的，出水管开着也排不了水啊。”
黄帝愣住。
“所以前四个时辰，只有进水管在进水，出水管在干瞪眼。”林枫继续，“四个时辰后，水池满了，这时候两管才开始同时工作——但这时候进水管还在进，出水管开始排。”
他在纸上画图：“这题得分段计算……”
五分钟后。
黄帝盯着纸上那复杂的计算过程，陷入了沉默。
“所以答案是……”他问。
“六个时辰。”林枫说。
黄帝：“……”
他盯着那道题，又盯着林枫，忽然问：“你是不是故意出这种刁钻的题？”
“冤枉啊！”林枫举手，“这是研究院标准题库里的题，所有考生都要做。”
“那……”黄帝想了想，“有没有简单点的学习方法？比如……口诀什么的？”
“有啊。”林枫点头，“我编了个‘应用题解题口诀’：读题三遍，画图优先，设未知数，列方程解，最后验算。”
黄帝跟着念了一遍，觉得有点意思。
“那鸡兔同笼呢？”他又问，“除了设xy，有没有更简单的？”
“有，假设法。”林枫说，“假设三十五头都是鸡，那应该有七十条腿，但实际有九十四条，多了二十四条。每只兔子比鸡多两条腿，所以兔子有二十四除以二，十二只。鸡就是三十五减十二，二十三只。”
黄帝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！比设xy好记！”
“各有各的用处。”林枫笑，“简单题用假设法，复杂题还是得用方程。”
黄帝点点头，忽然又问：“那勾三股四弦五，是怎么算出来的？”
“勾股定理啊。”林枫顺手在纸上画直角三角形，“直角边平方和等于斜边平方。三的平方九，四的平方十六，加起来二十五，开方就是五。”
“开方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找一个数，自己乘自己等于二十五。”林枫说，“五乘五等于二十五，所以根号二十五等于五。”
黄帝似懂非懂，但觉得很厉害。
力牧在门口，忍不住低声对常先说：“陛下……是不是忘了正事？”
常先苦笑：“你觉得现在插话合适吗？”
两人看着里面——黄帝和林枫头挨着头，一个讲一个听，时不时还争论几句。
那画面，简直就像一位老师和一位好学的学生。
如果忽略两人的身份的话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黄帝终于把试卷上的错题都搞明白了。
他放下炭笔，长舒一口气，脸上竟露出了满足的神情——那种解开难题的成就感，比打赢一场仗还要畅快。
“这些学问，”他感慨，“若能广泛推广，将能培养出众多能人，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。
“所以我们建学堂。”林枫说。
黄帝看向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建学堂，教这些……是为了什么？”他问，“培养人才，壮大九黎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林枫摇头，“我是觉得，每个人都应该有学习的机会。不管他是贵族还是平民，是富是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知识改变命运啊。”林枫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一个聪明的农家孩子，学了数学，可能成为优秀的工匠。学了物理，可能改进农具。学了化学，可能发现新的材料。”
“他们变强了，整个部落、整个国家就变强了。”
黄帝沉默。
良久，他说：“但这样，会动摇贵族的地位。”
“那就改呗。”林枫摊手，“旧的制度不合理，就该革新。贵族凭什么天生高贵？就凭他们祖上厉害？”
“血统——”
“血统不重要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重要的是能力，是品德，是贡献。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贵族，和一个能造出利国利民之物的平民，谁更值得尊重？”
黄帝被问住了。
他想反驳，但发现反驳不了。
因为林枫说的……好像是对的？
“陛下，”林枫认真地说，“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担心秩序乱了，担心天下大乱。”
“但您想过没有，为何叛乱频发？诸侯为何总是不安分？”
“因为不公啊。”
“有些人天生什么都有，有些人努力一辈子什么都没有。这种制度，能长久吗？”
黄帝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九黎城的街道上，人们来来往往。有挑担的货郎，有推车的工匠，有背着书包的孩子。
每个人的脸上，都没有他熟悉的那些臣民脸上的麻木和畏惧。
而是……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