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希望？像是活力？
“你这里的人，”黄帝忽然问，“他们怕你吗？”
“怕我干嘛？”林枫笑，“我又不吃人。”
“但你是首领，是统治者。”
“首领是为大家服务的，不是让大家害怕的。”林枫说，“我的职责是制定好的规则，然后让大家在规则下好好生活。”
“如果大家觉得规则不好呢？”
“那就改啊。”林枫理所当然，“我们每三个月有一次‘全民公议’，大家提意见，觉得哪条法规不合理，提出来，讨论，投票，通过就改。”
黄帝转头看他，眼神震惊。
“全民……公议？”
“对啊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不然呢？我一个人拍脑袋决定一切？那多不科学。”
科学……
黄帝又听到了这个词。
他想起在研究院看到的那些东西，那些精密的仪器，那些复杂的公式，那种严谨的思维方式。
“科学，”他问，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林枫想了想。
“科学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法。”他说，“观察现象，提出假设，实验验证，总结规律。”
“不迷信权威，不盲从传统，一切用事实说话。”
黄帝咀嚼着这些话。
“那……治国呢？”他问，“能用科学的方法治国吗？”
“能啊。”林枫说，“比如制定政策前，先调查民意，分析数据，预测效果。政策实施后，跟踪反馈，及时调整。”
“就像你做实验一样？”
“对。”林枫笑，“治国本来就是一场大型社会实验。”
黄帝沉默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正被一点点地颠覆。
来之前，他以为九黎只是个军事强大的部落。
来了之后，他发现这里有一套从生活到思想，全新且完整的体系。
而这套体系，比起他的统治方式，似乎……更为先进？
这个念头让他心惊。
“如果……”黄帝缓缓开口，“如果我愿意接受你的理念，愿意尝试你说的‘天下大同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仗，是不是就不用打了？”
林枫看着他，点点头。
“仗可以不打。”他说，“但改革必须进行。”
“改革？”
“对，改革。”林枫走到地图前，“废除奴隶制，推广义务教育，建立公平的法律，发展科技，改善民生……”
他列了一大堆。
黄帝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些……都需要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我们更需要和平。”林枫转身看着他，“陛下，您扪心自问，您真的想打这场仗吗？”
黄帝没说话。
他想打吗？
当然不想。
打仗，意味着要死人、要耗费钱财、要消耗国力。
但他不得不打，因为他是黄帝，是人族共主，他身后有无数人的期待，有传统的束缚，还有……
“面子。”林枫替他说出来了，“很多时候，打仗不为利益，为的是面子。”
黄帝苦笑。
“是啊，面子。”他叹气，“我若退兵，天下人会怎么看我？”
“那要看您怎么说。”林枫道，“若您说‘我怕了蚩尤，故而退兵’，那确实丢人。”
“但若您言‘我寻得一条更佳之路，故而停战，与九黎携手，共建新秩序’……”
他看向黄帝：
“那您便非逃兵，而是……开拓者。”
开拓者。
这三个字，让黄帝心头一震。
他一生征战，统一部落，自认功绩盖世。
但现在，有人告诉他，还有更大的功绩可以追求——不是征服，而是建设。
“让……朕想想。”黄帝言道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。
林枫点头：“当然。您可以在九黎住几天，亲眼看看，亲身体验。”
“您不是欲知科学治国之法吗？”
“那便瞧瞧，我等是如何行之。”
黄帝犹豫了一下，点头了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当天晚上，黄帝被安排住在研究院的客房里。
条件很简朴，但有床有桌，有纸笔，甚至还有几本书——都是林枫特意放的：《基础数学》《物理入门》《九黎法规汇编》。
黄帝坐在灯下，翻着那些书。
常先和力牧站在旁边，欲言又止。
“陛下，”力牧终于忍不住，“这太危险了！万一蚩尤……”
“他若要杀我，今日便可动手。”黄帝平静道，“但他没有。”
他放下书，走到窗前，看着九黎城的夜景。
城里没有宵禁，夜晚的街道还有行人，路边甚至有夜市——卖小吃的，卖小玩意的，很是热闹。
“你们说，”黄帝忽然问，“这样的景象，在我们的都城，能看到吗？”
常先和力牧对视一眼，都沉默了。
看不到。
他们的都城，入夜就安静了。平民不敢出门，贵族在自家宴饮。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兵。
“陛下，”常先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您真的相信蚩尤？”
“我不知。”黄帝摇头，“但我信我眼所见。”
他看到的是井然有序的街道，是勤奋工作的人们，是认真学习的孩童。
这些，做不了假。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我想去他们的学堂看看，去他们的工坊看看。”
“我欲一观，这蚩尤，究竟筑就了何等世界。”
窗外，九黎城的灯火，一直亮到深夜。
而百里外的涿鹿平原，百万大军还在等待他们的君王。
等待一个，可能改变整个洪荒的决定。
……
【本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黄帝化身“插班生”，和一群孩子一起上课！老师提问：“谁知道为什么铁船能浮在水上？”黄帝举手：“我知道！是浮力原理！”林枫在窗外捂脸：陛下，您入戏太深了吧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