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典颁布后的第十五天,晨曦刚洒在炎帝部落的边境小镇,第一个大案便如惊雷般炸响。
案发地在炎帝部落的一个边境小镇。炎帝麾下的一个贵族子弟——叫姜豹,是炎帝的远房侄孙——在镇上喝酒闹事,跟一个开饭馆的平民起了争执。姜豹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的武艺,满脸狰狞地挥出一拳,重重地打中了那平民的心口。平民惨叫一声,当场直挺挺地倒地,送医后终究不治身亡。
按刑法典,这叫“故意伤害致人死亡”,最高可判死刑。
案发后,当地官员不敢做主——一边是平民家属哭诉求公道,一边是贵族世家派人施压。案子层层上报,最后送到了炎帝案头。
炎帝坐在案前,眉头紧锁,只觉脑袋像被重锤敲击一般,头疼欲裂。
按传统,贵族打死平民,赔点钱就算了事。但新法典明明白白写着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”,杀人偿命。
他想了三天,最后还是把案卷派人送到了九黎城,附了一封亲笔信:
“轩辕兄、林枫首领:此案棘手,请二位定夺。若依法严判,恐寒贵族之心;若从轻发落,恐失百姓之望。两难。”
信送到时,林枫正在给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们讲解蒸汽机原理。
玄女拿着信进来,低声说了情况。
林枫缓缓放下手中的粉笔,目光深邃,长长地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他看向台下的学生们——这些年轻人来自各个部落,有平民,也有小贵族的子弟。
“同学们,今天的课先到这里。”他说,“有个现实案例,正好拿来讨论。”
他简要地陈述了案情。
“现在,假设你们是法官,该怎么判?”
课堂顿时喧闹起来。
“当然是判死刑!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!”
“可那人是贵族啊,打死平民应该不是故意的吧?”
“不是故意的就能打死人吗?”
“赔钱不行吗?那平民家里还有老小,人死了,钱至少能让家人活下去吧?”
争论激烈。
林枫听着,没说话。
等学生们吵得差不多了,他才开口:“法律的意义,就在于确立一个统一的标准。无论贵族平民,无论有意无意,标准都应一致。若今日因涉案者是贵族便从轻发落,明日因涉案者是平民便加重处罚,那法律的权威何在?”
“可是……”一个贵族子弟面露犹豫,“真要判死刑,炎帝那边……”
“炎帝陛下将此案交予我们,正是想检验新法能否切实执行。”林枫说道,“若我们退让,新法便形同虚设。”
他转头看向玄女:“通知陛下,研究院即刻开会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会议室。
黄帝、林枫、玄女,还有新成立的“最高人民法院”的几位法官——都是各部落推选的德高望重的长者。
案卷摊在桌上。
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”黄帝说,“现在,按新法程序,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理。诸位法官,你们怎么看?”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官缓缓开口:“依法典第二百七十三条,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者,应处死刑或终身监禁。本案证据确凿,事实清楚,应判死刑。”
另一个法官犹豫:“但被告是炎帝陛下的亲属,若判死刑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黄帝问。
“恐会引发贵族不满。”那法官道,“新法初立,根基未稳,若因此生乱……”
“若不判,百姓如何看待?”第三位法官言,“必言新法徒具其表,贵族仍享特权。届时,法律威严尽失,推行更难。”
法官们分成两派,争论不休。
黄帝看向林枫:“你怎么看?”
林枫沉默片刻,说:“我讲个故事吧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“上古神族,有个著名的案件。”林枫说,“一个高级研究员的儿子,在实验中操作失误,导致三个平民助手死亡。按神族法律,应判终身监禁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那位研究员是神族顶尖的科学家,对文明有重大贡献。很多人为他求情,说把他儿子关起来,是对文明的损失。”
“神族怎么判的?”
“最终判决:终身监禁。”林枫说,“审判长在宣判时说了一句话:‘文明的底线,比任何个体的价值都重要。今天我们可以为一个天才的儿子破例,明天就可以为一百个天才的儿子破例。底线一旦突破,就不再是底线’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良久,黄帝缓缓开口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依法判决。”林枫说,“不仅判,还要公开审判,让所有人都看到,新法不是摆设。”
“可炎帝那边……”
“炎帝陛下深明大义,会理解的。”林枫说,“而且,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台阶。”
“什么台阶?”
“判死刑,但……缓期执行。”林枫说,“这是新法里还没细化的部分。我们可以临时加一条:死刑犯在特定情况下,可以申请缓期,用劳动或贡献抵罪。”
玄女立刻调出新法草案:“确实,死刑执行条款还有待完善。可以紧急补充:死刑犯若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,并有重大立功表现,可改为终身监禁或缓期执行。”
黄帝眼睛一亮:“好办法!既维护了法律尊严,又给了缓冲余地。”
“但前提是,”林枫强调,“必须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。如果家属坚持要偿命,那还是得执行。”
“合理。”
“那现在就通知炎帝,让他带被告和家属来九黎,公开审判。”黄帝拍板,“同时,紧急修订死刑执行细则,补充缓刑条款。”
……
三天后,炎帝亲自带着姜豹来到了九黎城。
同行的还有被害平民的家属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和两个半大的孩子。
审判安排在九黎城最大的广场上,公开进行。
广场上挤满了人,各部落都有代表来看热闹——或者说,来看新法到底有没有用。
黄帝亲自主持,林枫和几位大法官旁听。
炎帝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脸色凝重。
原告席上,老妇人带着孩子,眼睛红肿。被告席上,姜豹被锁链铐着,脸色惨白——他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,没想到这次玩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