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脚下的深坑还在冒烟，胜利的喜悦却像被泼了冰水，透心凉。
“沙盘数据确认，”玄女的声音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响起，带着一种程序员熬夜赶截止日期的麻木，“全球范围内，新增灭世级混沌反应点……十七处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这只是目前能监测到的。”
帐篷里坐着几个人：黄帝、林枫、西王母，还有刚包扎完伤口的刑天和铁木真。帐篷外是忙碌的医疗队和修复防线的工程兵，空气里除了焦煳味，还多了种压抑。
“十七处……”黄帝揉着太阳穴，这位人族共主第一次露出力不从心的表情，“一个母巢就差点把昆仑山拆了，十七个？”
“而且分布很讲究。”林枫指着沙盘投影上的红点，“你看，极地三处，深海五处，地壳深处四处，还有五处……在人口密集区附近。”
他点了其中一个红点：“这个，在炎帝部落的主城三百里外。如果苏醒，三天就能推到城下。”
刑天“噌”地站起来：“那还等什么？去干它啊！”
“坐下。”黄帝按了按手，“怎么干？我们刚打完一场，伤亡惨重，装备损毁。秩序之矛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再造一台，能量核心更是稀缺资源。”
他看向林枫：“沙盘有推演方案吗？”
玄女调出数据：“沙盘根据现有战力、资源、时间，推演出三个方案。”
“说。”
“方案一：重点防御。放弃偏远地区，集中力量守卫核心区域。预计成功率：30%，但会导致至少五亿人流离失所，文明倒退五十年。”
“不行。”黄帝想都没想，“我当共主，不是为了放弃子民。”
“方案二：全面动员。调动洪荒所有力量，同时对抗十七处威胁。预计成功率：10%，大概率全军覆没，文明灭绝。”
“说第三个。”
“方案三……”玄女停顿了一下，“寻找‘上古神族最终兵器’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。
“最终兵器？”西王母皱眉，“我活了这么多年，没听说过神族还有什么最终兵器。”
“沙盘的数据来自三份火种，其中提到了一个代号：‘方舟’。”玄女调出解密片段，“根据片段信息，‘方舟’是神族在灭亡前倾尽全力建造的‘文明重启装置’，能够……重置一个区域的物理法则，将混沌彻底驱逐。”
“重置物理法则？”林枫觉得这词儿有点耳熟，“怎么听起来像……格式化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玄女点头，“但副作用未知。而且，‘方舟’的位置是最高机密，火种里也没有。沙盘只能推演出一个模糊坐标：在‘星辰坠落之地’。”
“星辰坠落之地？”铁木真挠头，“那是哪儿？”
西王母脸色变了变：“我知道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昆仑古籍记载，上古时期有星辰坠落，砸在洪荒西南，形成‘陨星盆地’。那里终年笼罩辐射，生灵无法靠近，是绝对的禁地。”她看向林枫，“如果‘方舟’真在那里，倒也说得通——那种地方，没人会去。”
“多远？”黄帝问。
“从这里出发，最快也要一个月。”西王母说，“而且路上要穿过‘毒瘴沼泽’和‘幽魂山脉’，都是死地。”
“沙盘推演成功率？”林枫问。
玄女计算了一下：“如果顺利找到‘方舟’并启动，对抗混沌的成功率能提升到……60%。但寻找过程本身，死亡率超过80%。”
80%死亡率。
帐篷里又安静了。
“我去。”林枫第一个开口。
“不行。”黄帝和刑天同时反对。
“我最合适。”林枫说，“我有天地灵枢体质，对能量敏感，可能更容易找到‘方舟’。而且如果‘方舟’需要什么权限，我可能是钥匙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黄帝摇头，“你是九黎首领，是工业革命的推动者，你不能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是，我才必须去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陛下，您要坐镇中央，协调全局。刑天要统领军队，风伯雨师要维持后方，玄女要技术支持。只有我，可以暂时离开。”
他看向西王母：“前辈，昆仑山需要休整，您留下坐镇。铁木真，你熟悉野外，跟我一起去。”
铁木真拍胸脯：“没问题！”
“我也去。”帐篷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是夸父。
大个子身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眼神坚定：“我力气大，能扛东西。路上遇到什么怪物，我一脚踩死。”
林枫看着这几位——铁木真、夸父，还有帐篷里跃跃欲试的刑天，心里忽然踏实了些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四个，去找‘方舟’。陛下，您负责组织防御，能拖多久拖多久。玄女，你留在后方，研究混沌的弱点，同时……继续破解火种，看有没有其他办法。”
“是。”
“西王母前辈，昆仑山的通信塔还能用吗？”
“能，但距离有限。”
“够了，保持联系。”林枫起身，“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
……
散会后，林枫单独找到玄女。
“有件事要你帮忙。”他递过一个金属盒子，“这里面是我的血液样本、基因序列，还有……一份记忆备份。”
玄女手抖了一下：“首领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林枫说，“如果我没回来，这些东西可能有用。你是机械生命体，存储数据比人类稳定。”
“您会回来的。”玄女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情绪波动，“我计算过，您的生存概率是……”
“别说概率。”林枫笑了，“这东西不准。当初沙盘还说打母巢成功率只有71%，我们不也赢了？”
他把盒子塞到玄女手里：“收好。还有，如果我三个月没消息，就启动‘文明火种传承计划’——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玄女沉默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