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道天雷劈中方舟的瞬间,林枫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白。
不是光,是纯粹的“白”——没有颜色,没有声音,甚至没有空间感。像是掉进了没有底的白油漆桶,一直在下坠,又像是在原地凝固了亿万年。
然后,重力猛地把他拽回现实。
“砰!”
林枫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,眼前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他趴在地上,能感觉到身下不是泥土或石板,而是某种……有弹性的、略粗糙的材质,像塑胶跑道。
耳鸣还没消退,鼻子里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:像是金属、机油和某种清洁剂混合的气味,还夹杂着一丝臭氧的刺鼻。
“咳咳……首领?”旁边传来铁木真嘶哑的声音,“您没事吧?”
林枫艰难地撑起身子,晃了晃脑袋,视线慢慢聚焦。
然后,他愣住了。
这不是雷泽,也不是九黎城,甚至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地方。
他们在一个巨大的、银灰色的圆形平台上。平台边缘有栏杆,栏杆外是……深渊?
不,不是深渊,是往下延伸的建筑——密密麻麻的几何结构,层层叠叠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那些建筑外墙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形状奇诡,有的像倒悬的山峰,有的像扭曲的螺旋,还有一些干脆就是悬浮在空中的球体,用透明的管道连接。
更诡异的是天空:不是蓝色的,也不是紫色的,而是一种浑浊的灰黄色,看不到太阳,但有数个巨大的发光体悬浮在不同高度,投下惨白的光。天空中有东西在飞——不是鸟,是各种形状的飞行器,悄无声息地滑过,留下淡淡的尾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夸父也爬起来,瞪大眼睛,“哪儿?”
守墓人最后一个出现——他像是被“吐”出来的,踉跄几步,扶着栏杆才站稳。老家伙脸色苍白,但眼睛瞪得比谁都大。
“时空坐标……偏移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混沌干扰了传送,我们没到九黎城,这是……别的时空层。”
“别的时空层?”林枫心里一沉,“什么意思?平行世界?”
“更糟。”守墓人指着那些建筑,“你看那些风格——不是神族的,也不是你们人族的。这是……我没见过的文明。”
话音刚落,平台边缘突然升起几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墙,把整个平台围了起来。同时,四周传来机械合成音,说的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语言,但语调急促,显然不友好。
“警戒系统。”守墓人脸色更白了,“我们被当成入侵者了。”
话音未落,平台四个角的地面打开,升起几个……东西。
不是人。
是金属造物,大概两人高,外壳光滑,呈流线型,没有明显的头或脸,只有上半身有个发光的蓝色“独眼”。它们“走”路的方式很奇怪——不是迈步,而是悬浮移动,离地半尺,悄无声息。
每个金属造物都伸出了一条机械臂,臂端不是手,而是某种枪械状的东西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。
“放下武器!重复,放下武器!”机械合成音突然切换成了……神族语?
林枫一愣,对方会说神族语?
“我们没有恶意!”他举起双手,用神族语回应,“我们是被迫传送过来的,不是入侵者!”
金属造物的独眼闪烁了几下,似乎在分析。
然后,其中一个发出声音,语调平板:“检测到生命体征:人类4名,未知生命体1名。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:时空波动,混沌污染标记。威胁等级评估中……”
它顿了顿:“威胁等级:中。建议:暂时扣押,移交‘监管者’裁定。”
“等等!”林枫赶紧说,“我们是来对抗混沌的!混沌正在入侵我们的世界,我们需要帮助!”
“混沌?”金属造物的独眼闪烁得更快了,“数据检索……混沌,定义:高维熵增现象,文明毁灭级威胁。相关记录:七千三百二十四个文明遭遇混沌入侵,其中七千三百二十三个已灭绝。”
林枫心头一紧:“那剩下的一个呢?”
“存活文明代号:守望者。”金属造物说,“你们不是守望者。”
“我们不是,但我们正在对抗混沌!我们需要技术,需要支援!”
金属造物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它说:“根据《跨时空文明接触条例》第十七条,非签约文明不得获取先进技术。但根据第31条,若该文明正遭受混沌威胁,可申请‘观察者’资格,获得有限援助。”
观察者?
“怎么申请?”林枫问。
“需要经过‘文明潜力评估’。”金属造物说,“评估通过,可获得基础防御技术;评估失败,将执行‘记忆清除’并遣返原时空。”
记忆清除?遣返?
那回去不是等死吗?
“我们接受评估。”林枫毫不犹豫,“但我们的世界正在被攻击,时间紧迫!”
“评估将在‘仲裁庭’进行。”金属造物收起武器,“请跟随引导,不要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。否则将视为威胁,立即清除。”
平台边缘打开一扇门,门后是一条明亮的走廊。
林枫回头看了看同伴。
铁木真压低声音:“首领,靠谱吗?这些铁疙瘩……”
“没得选。”林枫摇头,“先跟它们走,见机行事。”
……
走廊很长,墙壁是某种光滑的合成材料,散发着柔和的冷光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监控探头,还有那些悬浮的金属造物巡逻——现在知道了,它们叫“执行者”,是这个城市的治安单位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前方出现一间宽敞的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