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盾消失的瞬间,城墙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赤裸的暴露感——像站在瓢泼大雨里没带伞,每一滴雨都砸得生疼。
只不过砸下来的不是雨,是混沌大军的冲锋声浪。
“准备接敌!”黄帝的吼声压过一切。
箭矢上弦,炮口调低,能量枪充能的嗡嗡声连成一片。士兵们把最后的手雷挂在腰带上,刀剑出鞘,呼吸急促但眼神凶狠。
林枫蹲在一座城垛后,手里握着已经发烫的能量枪——只剩最后三发子弹了。旁边是铁木真,他左臂打着夹板,右手还硬撑着弓,箭袋里就剩五支箭。夸父靠墙坐着,胸膛剧烈起伏,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,但他还握着那根烧焦的房梁当武器。
“首领,”铁木真盯着越来越近的敌潮,“您说……援军还会再来吗?”
林枫没回答。
因为答案太残酷:不会了。各部落的援军已经全在这儿了,整个洪荒能拿出来的力量,都在这座城里。
要么赢,要么死。
就在这时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,不是沙尘,是……光线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原本灰蒙蒙的天空,此刻变成了纯粹的暗紫色,像一块巨大的、即将碎裂的玻璃。云层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天际的漩涡,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。
漩涡中,有东西在移动。
不是飞鸟,不是飞行器,是……更大、更恐怖的轮廓。像山峰,像巨兽,像某种无法理解的几何体,在云层后缓缓浮现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夸父喃喃道。
守墓人跌跌撞撞冲上城墙,脸色比死人还白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古旧的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,最后“啪”一声炸了。
“高维裂隙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“混沌主宰……真正的混沌主宰……要降临了。”
“不是说脑魔是混沌主宰吗?”炎帝问。
“脑魔只是个先锋,是个……投影。”守墓人指着天空,“真正的混沌主宰在更高维度,它无法直接进入我们的世界,所以先派脑魔打前站,削弱我们的防御,同时建立‘锚点’。”
他顿了顿,绝望地说:“脑魔虽然死了,但它释放的混沌本源污染了这片区域,成了锚点的养料。现在……通道打开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天空的漩涡中心,突然裂开一道口子。
不是闪电,不是裂缝,是一道纯粹的、漆黑的、仿佛连时间都能吞噬的“伤口”。从那伤口里,伸出了一条……触须?
但那条触须太大了,光直径就有百米,表面布满了蠕动的眼睛和嘴巴,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,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嘶吼。触须缓缓探出,所过之处,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、崩解,露出后面扭曲的、彩色的虚空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有扈氏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存在。
光看着,就让人理智崩溃。
“所有炮火!瞄准那条触须!”黄帝最先反应过来,嘶声大喊,“不能让它完全出来!”
城墙上的火炮调转方向,对准天空。
但炮弹打在触须上,就像石子扔进大海,连个水花都没有。能量光束射过去,直接被触须表面的黑暗吸收。
“没用……”玄女在通讯器里说,“物理攻击无效,能量攻击无效……那是高维存在,我们的武器打不到它。”
“那就打那个裂缝!”林枫指着漩涡中心,“封住通道!”
“怎么封?”
林枫看向那三台已经报废的护盾发生器。
“用它们的残骸,制造一次定向能量爆炸。”他说,“把剩余的所有能量,集中到一点,轰进裂缝里。就算不能关闭它,至少能干扰通道稳定,拖延时间。”
“需要多久准备?”
“十分钟。”林枫说,“但这十分钟里,城墙不能失守。”
黄帝看了看天空——那条触须已经伸出了三分之一,还在继续往外钻。触须上的眼睛开始射出紫色的光束,扫过地面,被扫到的一切都在扭曲、溶解。
“我给你十分钟。”黄帝说,“城墙交给我。”
他转身,对所有人喊道:“弟兄们!看到天上那玩意儿了吗?它想把我们的世界变成它的餐桌!我们能答应吗?!”
“不能!”
“好!那就让这杂种知道——洪荒人族,不是好啃的骨头!”
“杀!”
士气重新燃起。
……
林枫带着玄女和几名技术员冲下城墙,奔向护盾发生器的残骸。
三台巨大的金属装置已经扭曲变形,外壳烧得焦黑,但内部的核心部件还有部分完好。
“把剩余的能量导出来,集中到一号发生器的能量聚集器里。”林枫一边拆卸外壳一边说,“玄女,计算最佳爆炸点——要正好在裂缝内部爆炸,才能最大化干扰。”
“正在计算……”玄女快速操作着便携终端,“但首领,能量聚集器最多只能承受现有能量的80%,超过就会提前爆炸。”
“那就控制在79%。”林枫说,“引爆装置用定时,还是遥控?”
“建议用遥控。”一个技术员说,“但遥控信号可能被混沌能量干扰。”
“那就用有线。”林枫扯出一根粗大的能量导管,“我爬到高处,手动引爆。”
“不行!”玄女和铁木真同时反对。
“太危险了!触须就在那里!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林枫说,“只有我能判断最佳引爆时机。”
他看向铁木真:“你跟我一起,负责掩护。其他人,准备好后立刻撤退到第二防线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城墙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没了护盾,混沌大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士兵们用刀砍,用矛刺,用石头砸,用牙齿咬。炎帝的破甲炮还在轰鸣,但有扈氏的骑兵已经快拼光了——战马在混沌污染下开始发狂,不少骑兵是被自己的坐马甩下来,然后被踩死的。
黄帝亲自守在缺口最大的地段,剑光如龙,每一剑都能斩断好几个敌人。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,鲜血染红了战甲。
天空中的触须已经伸出了一半,开始左右摆动。每一次摆动,都带起恐怖的空间震荡,城墙在摇晃,地面在开裂。
“陛下!东段城墙要塌了!”一个将领大喊。
“撤到内城!”黄帝下令,“逐段防守,拖延时间!”
士兵们且战且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