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洞跳跃的后劲儿比想象中大。
“盘古号”冲出虫洞，出现在洪荒星外轨道时，全船超过一半的人吐了——包括自诩“骑龙转八百圈不晕”的黄帝陛下。
“呕——”黄帝抱着个呕吐袋，脸色发青，“这比打仗难受多了……”
“陛下，给您水。”夸父递过水袋，表情淡定——巨人族的平衡感确实好。
林枫也晕，但还能忍。他趴在观察窗前，看着熟悉的星球：蔚蓝色的海洋，黄绿色的大陆，还有等等，那是什么？
大陆表面，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。
东边那片原始森林，本该是翠绿色，现在却泛着暗红色的斑点，像生了锈。西边的草原，出现了一大片灰黑色区域，寸草不生。最明显的是北边——那里有座火山，原本冒着白烟，现在烟是紫色的。
“玄女，扫描地表。”林枫沉声说。
玄女已经开始了。她脸色也不好看，但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飞快。
“检测到七个高浓度混沌能量源。”她调出三维地图，上面标出了七个红点，分布在大陆各处，“能量特征和地球轨道上那个囊肿类似，但规模……大十倍。”
“十个？”黄帝扶着墙站起来，“咱们才走一个多月，怎么就冒出来十个？”
“不是新冒出来的。”玄女分析数据，“这些污染源至少存在半个月了，一直在缓慢扩散。之前可能被混沌主宰的能量场掩盖，我们没发现。现在主宰退了，它们就暴露了。”
张薇博士凑过来看，倒吸一口冷气：“这扩散速度……比地球当年的快五倍。你们星球的生物圈，对混沌能量的适应性似乎更差。”
“或者说，混沌更喜欢这里的‘味道’。”林枫苦笑。
通讯频道突然接通，传来炎帝急促的声音：“林枫？是你们吗？检测到轨道上有不明飞行器！”
“是我们，炎帝。我们回来了，还带了地球的朋友。”
“回来得正好！”炎帝的声音透着焦虑，“出大事了！东荒大陆冒出七个混沌污染区，常规手段清不掉！雨师试过化学消毒，风伯试过人工降雨冲洗，都没用！污染还在扩散！”
“知道了。我们马上降落。”
“盘古号”调整姿态，朝着九黎城方向下降。
穿过大气层时，能更清楚地看到地面的情况：离九黎城最近的一个污染区在五十公里外，原本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，现在一半的树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，枝干扭曲，像在挣扎。林子里隐约能看到动物的尸体，也都呈同样的颜色。
“那是‘腐化林’。”玄女标记出来，“混沌能量改变了当地的生态，把活物变成它的养料。如果不阻止，整片森林都会变成混沌巢穴。”
“怎么阻止？”张薇问，“地球当年是用核弹洗地，但副作用很大，污染了几百年。”
“我们有别的办法。”林枫说，“至少，可以试试。”
飞船降落在九黎城外的临时起降场——原来的机场被混沌触须砸坏了，还没修好。
舱门打开，一行人走下来。
迎接他们的不是欢迎仪式，而是满目疮痍：城墙还在抢修，街道上堆着建筑材料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煳味。但更触目惊心的是人——不少士兵和市民身上缠着绷带，有的还在接受治疗。
“伤亡比报告里的严重。”黄帝皱眉。
“混沌能量有后遗症。”雨师匆匆赶来，白大褂上沾着药剂污渍，“被污染过的人，哪怕治好了，也会有各种问题：乏力、噩梦、幻觉。我们已经设立了三个隔离治疗点，但人手不够。”
他看见张薇一行人，愣了愣：“这些是……”
“地球来的专家，帮我们对付混沌的。”林枫简单介绍，“现在什么情况？详细说说。”
众人边走边说。
情况比想象的糟。
七个污染区，每个都有不同的特性：
1号区，腐化林，植物和动物被感染，会主动攻击活物。
2号区，黑土荒原，土壤变成灰黑色，种什么死什么，还在缓慢扩张。
3号区，紫烟火山，喷出的气体带有混沌能量，顺风扩散。
4号区，血湖，整个湖泊的水变成暗红色，喝了会发疯。
5号区，骨丘，堆积了大量动物和人的骸骨，有不明生物在里面筑巢。
6号区，雾谷，常年笼罩在灰雾中，进去的人会失踪。
7号区，最麻烦——在地下，是个洞穴系统，不知道有多深，正不断冒出混沌能量。
“我们试过各种方法。”风伯摊开一摞报告，“火烧、水淹、雷劈、毒气……都没用。混沌能量像有生命一样，会躲避、会适应，甚至会反击。昨天一队士兵试图清理雾谷，结果被雾气里的东西拖走了三个，救回来时已经……变异了。”
“变异？”张薇问。
雨师脸色难看：“肢体扭曲，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。我们用秩序药剂勉强稳住了情况，但他们现在在隔离病房，神志不清。”
一行人来到指挥中心。
这里比离开时拥挤多了，墙上贴满了地图和照片，桌上堆着各种样本瓶。魑魅魍魉的四个脑袋正在吵架——准确说，是三个脑袋在吵架，一个在睡觉。
“我早说了应该先打雾谷！”魅（赤面）拍桌子，“雾气影响视线，必须优先清除！”
“放屁！火山喷出的毒气扩散最快，应该先处理火山！”魍（白面）反驳。
“你们都错了。”魑（青面）冷着脸，“地下洞穴是源头，不打源头，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Zzz……”魉（黑面）在打呼噜。
“安静！”林枫一声喝。
四个脑袋同时转过来，然后齐刷刷立正：“兵主！您回来了！”
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。”林枫走到地图前，“张博士，以地球的经验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？”
张薇仔细看了看地图和资料，沉吟片刻：“首先要确定污染源的类型。混沌污染分三种：生物污染（感染活物）、环境污染（改变地质）、能量污染（扭曲空间）。不同的类型，处理方法不同。”
她指了指照片：“从现有资料看，1号、5号、6号是生物污染；2号、4号是环境污染；3号、7号是能量污染。其中7号地下洞穴可能是总源头——它散发出的混沌能量，滋养了其他六个污染区。”
“所以打掉洞穴，其他的就好办了？”黄帝问。
“理论上是。但问题在于……”张薇顿了顿，“我们不知道洞穴有多深，里面有什么。地球当年清理类似的污染源，付出了巨大代价——派进去的部队，三分之二没能出来。”
指挥中心一片沉默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玄女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混沌能量虽然诡异，但它有个致命弱点——它需要‘载体’。”玄女走到黑板前，开始画示意图，“无论是感染生物、污染环境还是扭曲空间，它都必须依附在某种物质或能量上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‘万能载体’，把秩序能量送进去，就能从内部瓦解污染。”
“万能载体？”张薇疑惑，“什么东西能同时渗透生物、土壤、岩石和能量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