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教。”
人群面面相觑。
这时，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：
“教？你们凭什么教？”
人群分开，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老者缓缓上前。他年纪看起来很大了，皮肤像干枯的树皮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有点……讽刺。
林枫看到他胸口也有铭牌，但字迹模糊，只能辨认出“……设计者”三个字。
老者上下打量着林枫，突然笑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选了‘最难的路’的蚩尤传人吗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怎么，升官了？当上宇宙教师爷了？来看我们这些‘堕落者’的笑话？”
林枫一愣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者操控轮椅转了一圈，“五千年前，你们地球的‘薪火实验’，我是观测员之一。蚩尤那小子，是我负责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黄帝瞪大眼睛：“你就是那个给蚩尤兄弟‘开挂’的？！”
“开挂？不。”老者摇头，“我只是……没关他的挂。”
他看向林枫，眼神复杂。
“当年上古造物主文明撤离，所有实验员都要走。但我偷偷留下了，藏在这个文明里。我想看看，如果给一个文明无限的便利，他们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林枫问。
“结果你看到了。”老者苦笑，“三千年，从充满创造力，变成一群只会点按钮的废物。我试过切断系统，但他们跪下来求我，说离开系统活不下去。我心软了，一次又一次重启……直到这次，系统被终末破坏，彻底修不好了。”
他指着周围绝望的人群：“这是我的错。我给了他们天堂，却忘了天堂会让人忘记怎么在人间走路。”
林枫沉默片刻。
“那现在，你想弥补吗？”
“想。”老者说，“但来不及了。他们已经忘记了所有生存技能，连生火都不会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有另一个文明，手把手教他们从头开始。”老者盯着林枫，“但哪个文明有这种耐心？教三亿个巨婴从零开始？还要面对他们的抵触、抱怨，甚至仇恨？”
林枫转头，看向黄帝。
黄帝咧嘴一笑，四条手臂抱在胸前：“教就教！朕当年教炎帝部落种地的时候，那帮人连锄头是啥都不知道，不也教会了？”
林枫看向共工。
共工耸耸肩：“治水比教人简单吗？当年我可是把整个部族的人赶上山，手把手教他们垒堤坝。”
林枫看向羲和。
羲和温和地笑：“秩序不是天生就有的，是一代代人建立起来的。我们愿意当第一代。”
林枫看向玄女。
玄女推了推眼镜（虚拟的）说：“技术可以重新发明，知识可以重新传授。我们有全套从石器时代到信息时代的技术档案。”
最后林枫看向音律。
音律的光芒欢快闪烁：“我们晶歌文明可以提供背景音乐！研究表明，舒缓的音乐能提高学习效率30%！”
林枫笑了。
他看向老者：“听到了吗？我们有耐心。”
老者眼眶泛红（如果他有泪腺的话），声音哽咽：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们愿意……”
“因为我们也曾是小白鼠。”林枫轻声说，“我们知道被抛弃在黑暗里的滋味。所以现在，我们想当那个点灯的人。”
他转向三亿迷茫的民众，提高声音：
“从今天起，系统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但你们也不需要它了。”
“因为你们有手，有脚，有脑子——这些才是真正的‘系统’，永远不会坏的系统。”
“现在，想学怎么自己种出第一口饭的人，举手！”
人群寂静。
然后，一只颤抖的手，举了起来。
是用户代表-001。
紧接着，第二只，第三只……
最后，广场上举起了一只手的森林。
老者看着这一幕，终于流下了三千年来第一滴眼泪。
“谢谢你，蚩尤的传人。”
“不。”林枫摇头，“谢谢你，当年没关掉蚩尤的‘挂’。”
“因为那条最难的路，让我们今天，有资格教别人怎么走路。”
远处，太阳正从灰败的地平线上升起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【第160章·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教学开始，问题接踵而至——三亿人连“饿了要吃饭”这种本能都淡忘了。有人拿到种子直接往嘴里塞，有人试图用规则界面残留的指令种地（当然失败）。黄帝气得差点教学：“这比教猪还难！”更麻烦的是，文明内部出现了分裂：一部分人愿意学，一部分人坚持等系统修复，还有一部分极端派认为救援队是“系统派来测试我们的”，开始暴力抵抗。林枫头疼之际，那个老者突然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：这个文明的深层规则库里，封存着他们三千多年前的“先祖记忆”，如果能唤醒……玄女眼睛一亮：“就像理理唤醒蚩尤种子那样？”老者点头：“但需要规则生命的核心代码作为钥匙。”林枫看向休眠舱里的理解。它还在沉睡，但进度条，突然跳动了一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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