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小门外的脚步声,像踩在心脏上。
白袍蚩尤的声音温柔得瘆人:“林枫,这么晚了,怎么乱跑呢?宫殿很大,容易迷路。”
囚徒蚩尤(真·蚩尤)急推林枫:“快走!他不能进这房间——这里的规则禁制是我最后的屏障!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了。”真蚩尤咧嘴笑,露出缺了几颗的牙,“能见到另一个我的传人,值了。记住——”
他死死抓住林枫的手。
“别信他的任何话!”
“种子和结晶,绝对不能给!”
“否则两个周期……全完!”
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:“林枫,你在里面吗?我听到说话声了哦。”
林枫咬牙,环顾房间——除了门,没有别的出口。
真蚩尤指向墙角:“那里……有个应急通道,直通宫殿能源核心。是我当年偷偷挖的……虽然被发现了,但通道还在。”
林枫顺着他指的方向,看到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。
“一起走!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真蚩尤苦笑,晃了晃身上的规则锁链,“这玩意儿连着我的灵魂。我一离开这房间,他就会立刻感知到。快走!”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林枫最后看了真蚩尤一眼,冲向裂缝。
裂缝在他触碰的瞬间张开,像一张嘴把他吞了进去。下一秒,房间恢复原样,裂缝消失。
门开了。
白袍蚩尤优雅地走进来,看着坐在房间中央、闭目养神的真蚩尤。
“哥哥,你又调皮了。”他叹气,“跟客人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
真蚩尤睁眼,眼神嘲讽:“跟他说……你是个冒牌货。”
“冒牌货?”白袍蚩尤笑了,“哥哥,我们本是一体。只是你选择了无谓的反抗,而我选择了……明智的妥协。”
他走到真蚩尤面前,蹲下,平视。
“看看外面那些茧。它们至少还活着,还有希望。如果按你的方式反抗,它们早就变成尘埃了。”
真蚩尤啐了一口(可惜没有唾沫,只有规则光点):“活着?那种被抽干可能性、变成行尸走肉的‘活着’?我宁愿它们轰轰烈烈地死!”
“所以你输了啊。”白袍蚩尤站起身,整理了下袍子,“而我,即将赢得一切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顿了顿。
“对了,哥哥。”
“你的那个小朋友,好像对我的‘永动机’计划很感兴趣呢。”
“我会好好……招待他的。”
门关上。
真蚩尤看着重新紧闭的门,眼中闪过决绝。
“得……再帮他一把。”
他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——那里,有一颗黯淡的、几乎熄灭的规则种子。
和林枫体内那枚,同源。
“小家伙……”
“师父最后……再送你一程。”
他闭上眼睛,将全部残存的力量,注入种子。
种子亮了一瞬。
然后,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规则波动,穿透墙壁,追向林枫离开的方向。
与此同时,应急通道里。
林枫正沿着狭窄的管道滑行。管道四壁是温热的规则晶体,散发着淡淡的蓝光。滑了大概三分钟,前方出现光亮。
他冲出管道,落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这里就是宫殿的能源核心——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球形空间,中央悬浮着一颗旋转的暗红色“心脏”。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规则管道,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,将能量输送到宫殿各处。
更震撼的是,心脏周围,漂浮着无数透明的“茧”——每个茧里都囚禁着一个文明的“火种”:可能是某个失传的技术,可能是某首被遗忘的歌谣,可能是某种独特的哲学思想。
这些火种,正在被心脏缓慢吸收、消化、转化成能源。
“这就是……永动机?”林枫喃喃。
“不,这是‘文明熔炉’。”
白袍蚩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枫猛地转身。
白袍蚩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入口处,六条手臂自然地垂着,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。
“你果然还是信了你那个顽固的哥哥。”
“他有没有告诉你,当年为了所谓‘反抗’,他牺牲了多少无辜的生命?”
林枫没说话,暗中调动兵主臂铠的力量。
“别紧张。”白袍蚩尤摆摆手,“我没打算动武。事实上,我很欣赏你——你能走到这里,说明你继承了我哥哥的倔强,也继承了他的潜力。”
他走向那颗暗红色心脏。
“来,我给你看看真相。”
他伸手,在心脏表面轻轻一点。
心脏表面浮现出影像——
那是三万年前的画面:真正的蚩尤(年轻,意气风发)率领数百个文明组成的联军,向收割者发动总攻。战斗惨烈,无数战舰化作烟火。最后,蚩尤被俘,联军溃败。
然后画面切换:收割者高层围坐在会议室里,讨论如何处理蚩尤。
“杀了?”有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