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决者-7的光影明显愣住了。
数据流疯狂闪烁，似乎在处理“突然出现的非标准光源”这个意外变量。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理理赶紧缩回去，但颜色还在闪，“我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黄帝哈哈大笑：“这不挺好！白色看久了多无聊！”
他索性站起来，三条半手臂开始打拍子，嘴里哼起了跑调的歌。
共工用触须敲地板打节奏。
羲和的金光变成柔和的暖黄色，像夕阳。
星璃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（她随身带的），剥开，糖纸是彩色的，在白色桌面上特别显眼。
就连铁面——那个死板的监督员——都默默调暗了自己的数据流眼睛，让光芒变得柔和了些。
纯白的审判厅，第一次有了“颜色”。
裁决者-7的光影静止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，他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：
“如果现在，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冰冷，但林枫觉得……好像没那么冷了？
“选择一：恢复‘大同系统’，回到完美但停滞的生活。”
“选择二：继续现在的混乱自由，但可能面临饥饿、冲突、失败，甚至再次崩溃。”
“你们猜，有多少居民会选择一？”
这是个陷阱题。
如果大多数人选一，就证明“自由”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，就援失败。
如果大多数人选二，但三个月后社会崩溃，还是证明“自由”不可行。
林枫正要回答，风后却先开口了。
“大人。”他微笑着说，“您这个问题本身，就错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您预设了‘选择必须是全体一致’。”风后说，“但真正的自由是——有人可以选一，有人可以选二。选一的人可以活在系统里，选二的人可以在外面折腾。只要互相尊重，不强迫对方，这就够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：“我已经把系统后台改造成了‘虚拟生活区’。想回归完美生活的人，可以申请进入——但这次是自愿的，随时可以退出。想在外面自由折腾的人，就留在现实。”
“所以答案不是‘多少人选一’，而是‘每个人都可以选自己想要的生活’。”
审判厅再次沉默。
这次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黄帝开始打哈欠，共工用触须编了个中国结，星璃把第二颗糖也吃了。
终于，裁决者-7的光影缓缓变化。
他从一团模糊的光，渐渐凝聚成一个……人形？
还是白色，还是光滑，但有四肢、有躯干，甚至隐约有了五官的轮廓。
“数据分析：文明复苏评分，71%至73.5%，上升趋势明显。社会秩序指数，58%至61.2%，缓慢但持续改善。”
“复议结论：给予三个月观察期。”
“若三个月后评分达80分，文明予以保留；若未达，仍将执行格式化。”
光影看向林枫：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观察期间，你们团队必须留在此处，协助文明重建。不得离开，不得远程操控。”
黄帝跳起来：“凭什么？！朕家里还有事呢！”
“这是条件。”裁决者-7——现在或许该叫他“白影人”了——声音依旧平淡，“要么接受，要么现在格式化。”
林枫按住黄帝。
“我们接受。”
“很好。”白影人转身，“三个月后见。”
他的身影开始淡化，三艘白色战舰也缓缓后退，消失在宇宙背景中。
倒计时解除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黄帝一屁股坐回硬邦邦的椅子：“三个月……朕的烤全羊都凉了……”
风后推着轮椅过来，愧疚道：“抱歉，连累各位了。”
“说啥呢！”黄帝拍拍他肩膀，“你当年是书呆子，现在还是书呆子——道歉都不会挑时候！应该说‘谢谢各位救命之恩，朕……呃，我请大家吃饭’！”
风后笑了：“那……我请大家吃饭？”
“这还差不多！”黄帝站起来，“走走走，看看你那虚拟生活区咋搞的，朕要第一个体验——不是要进去住，是要检查！监督！懂吗？”
众人离开审判厅。
走出白色战舰时，林枫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纯白的空间，在夕阳（羲和伪造的）照耀下，竟然……有点温暖？
理理趴在他肩膀上，小声说：“监护人，我刚才是不是搞砸了？”
“没。”林枫摸摸它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林枫看着远处渐渐恢复生机的大同城，“有时候，打破完美……需要的只是一点颜色。”
三个月。
时间不长。
但足够让一颗刚发芽的种子，长出坚韧的根。
也足够让一群刚学会自由的人，找到自己的路。
至于三个月后……
林枫笑了。
到时候再说吧。
毕竟，韭菜的生命力，可是很强的。
【第188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三个月观察期开始。林枫团队分头深入周文明社会：黄帝成了“临时大总统”，每天被居民追着问“陛下这个能不能吃”“陛下那个能不能做”；共工负责水利工程，但居民们把他当“水神”祭拜，气得他差点掀桌子；羲和开起了“情绪管理培训班”，教十万年没哭过笑过的人怎么表达感情；星璃和铁面组建了第一个“宇宙法律咨询所”，接到的第一个案子是“我家鸡跑到邻居家下蛋，蛋算谁的”。而林枫带着理理，在风后的帮助下，开始挖掘“周”文明更深的秘密——他们发现，这个文明之所以选择“完美停滞”，是因为十万年前，他们窥见了某个“宇宙终极答案”，因为恐惧而自我封印。那个答案，就刻在“大同之心”的最深处。风后看着那些古老的刻痕，脸色发白：“原来……我们当年停下来的真正原因是……”刻痕翻译过来只有一行字：“造物主已死，文明需自渡。”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