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面记录着每个人被压抑的天赋和梦想。”风后说，“我们可以把它公开——不是作为系统指令，而是作为‘可能性菜单’。”
他调出虚拟屏幕，上面列着无数条目：
“李大山，潜在雕刻天赋97分，梦想：刻出一尊会笑的佛像。”
“王小芸，潜在色彩感知天赋92分，梦想：画出彩虹所有的渐变。”
“周明，潜在音乐节奏天赋88分，梦想：写一首能让石头跳舞的歌。”
……
“十万年来，这些梦想被系统判定为‘无意义’‘不实用’而封印。”风后说，“但现在，它们可以成为答案。”
林枫明白了。
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大同城。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办个‘梦想集市’。”
第六天，清晨。
全城居民收到通知：城中心广场有活动，自愿参加。
起初人不多，大家都怕又被问奇怪的问题。
但到了广场，他们发现这里摆满了奇怪的摊位。
第一个摊位是“木头与梦想”。李大山——就是之前那个木匠——坐在摊后，面前摆着一堆木料和刻刀。摊位上写着：“免费教学雕刻，名额十个，先到先得。”
第二个摊位是“颜色实验室”。小芸和几个刚学会调色的年轻人，摆出各种颜料和画板，标语是：“想画什么就画什么，画错不罚。”
第三个摊位是“乱七八糟音乐角”。几个捣鼓出简易乐器的人，正在制造噪音——但在他们听来，那是“自由的声音”。
还有“泥巴建筑工坊”“编织奇怪围巾小组”“研究如何让鸡蛋立起来”的奇葩实验站……
黄帝站在广场中央，用大喇叭喊：“都听好了！今天不考你们人生意义！就一个字——玩！”
他想了想，补充：“不对，是‘找乐子’！”
起初没人敢动。
直到一个小孩跑到“颜色实验室”，抓起颜料就往自己脸上抹——小芸没有阻止，反而帮他在脸上画了朵花。
小孩跑到水边一照，哈哈大笑。
笑声传染了。
越来越多人加入。
李大山收了十个学徒，教他们刻最简单的小鸟。虽然刻得像土豆，但学徒们很兴奋。
音乐角那边，噪声渐渐有了节奏——虽然还是很难听，但有人在跟着拍手。
羲和坐在角落里，教几个老人“怎么优雅地翻白眼”——这是她刚开发的“情绪进阶课程”。
铁面在帮忙维持秩序，但他的数据流眼睛一直在扫描。
“居民情绪波动值上升47%。”他汇报，“‘愉悦感’相关神经信号显著增强。”
林枫站在广场边缘，看着这一切。
白影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。
“这就是你的应对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他们不需要知道宇宙的终极答案。他们只需要知道——这一刻，我刻的小鸟很丑，但我想把它刻得好看一点；我画的彩虹歪歪扭扭，但我想画出记忆里的颜色；我弹的音乐像杀鸡，但我想让隔壁的阿婆笑起来。”
他看向白影人：“这不就是意义吗？”
白影人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说：“约谈继续。但问题改了。”
下午，新的约谈开始。
还是老王。
白影人问：“你现在觉得，活着为什么？”
老王这次没犹豫：“我想学会雕花。李大山的摊位太火，我没排上，明天早点去。”
“为什么想雕花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王挠头，“我小时候——十万年前的小时候——见过系统里的浮雕，觉得好看。但系统说‘无用’，不让我学。现在我想试试。”
记录更新：受访者找到具体人生目标，源于童年未被满足的好奇心。
第二个是小芸。
“你为什么活着？”
“我想画出比彩虹还多的颜色。”小芸眼睛发亮，“羲和老师说，宇宙有一百亿种颜色，系统只让我们认识七种。我想把剩下的一百亿种都画出来——哪怕一辈子只画一种。”
记录：生命意义与探索欲、创造力绑定。
……
第一百个约谈结束。
白影人看着汇总数据，光影表面微微波动。
铁面实时计算：“居民‘生命意义明确率’从之前的31%提升至68%，‘未来展望积极性’从42%提升至79%……综合评分预估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80.3分。”
及格了。
虽然只超了0.3。
白影人看向林枫：“举报信的事，我会继续调查。但就目前而言，周文明已经通过了观察期。”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林枫叫住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那个举报者……”林枫问，“您能透露一点信息吗？比如……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？”
白影人沉默片刻。
“根据《举报人保护法》，我不能说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举报信发送时，太阳系正处在‘规则活性爆发期’，所有通信讯号都有被扭曲的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有时候，你听到的‘声音’，不一定是说话者本意。”
说完，他化作光点消散。
白色战舰缓缓升空，消失在天空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黄帝冲过来抱住林枫，三条半手臂用力过猛，把林枫勒得直咳嗽。
“过了！过了！80.3分！朕的鸡蛋税没白收！”
林枫挣脱出来，看向远方。
规则活性爆发期？
理理的觉醒，让太阳系所有东西都有了微弱的自我意识。如果那时候有人发通讯，信号会不会被扭曲？会不会被“误读”？
或者……
会不会是太阳系本身，在通过某个“载体”，发出警告？
他想起离开太阳系前，理理说的那句梦话：
“宇宙……在哭……”
当时以为是小家伙乱说。
现在想想，也许……
“监护人！”理理蹦到他肩上，“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啦？”
林枫收回思绪，摸摸它。
“嗯，快了。”
“但回家之前……”
他看向广场上欢笑的人群。
“得先教会他们，怎么在没有答案的宇宙里，活得热气腾腾。”
【第190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准备返程。林枫团队开始交接工作，但风后突然病重——他的身体与系统融合十万年，现在系统解除，生命进入倒计时。临终前，他告诉林枫一个秘密：“‘周’文明的先祖，其实来自地球。他们是上古‘大洪水’时期，被造物主带走的‘实验样本’之一。我们的基因里，刻着回家的坐标。”他交给林枫一枚玉琮，上面有星图：“如果有一天，你们找到了所有失落的‘样本’……也许就能揭开‘造物主已死’的真相。”风后去世，周文明为他举行葬礼，十万居民第一次学会“悲伤”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