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噙霜(林小娘)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,一双柔弱无骨的手,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皮葡萄。
她虽已不再是二八年华,但那股子弱柳扶风般的媚态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,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。
心腹女使跪在脚踏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将主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汇报完毕。
林噙霜听着,剥葡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。
直到“镇北王世子”这五个字落入耳中,她捻着葡萄皮的指尖才极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一滴饱满的汁水顺着她纤长的手指滑落,她却浑然不觉。
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水光、七分委屈的眸子,此刻却清亮得可怕,里面映出的不是风情,而是最原始的、对猎物的估量与算计。
“镇北王世子……”
她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,舌尖轻轻一卷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金龟婿。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“若是墨兰能攀上他,哪怕只是一个妾室的名分,也比嫁给那些个满腹经纶却身无分文的穷酸书生,强上百倍千倍。”
“将来若能生下一男半女,那就是王府正经的公子小姐。咱们娘俩这辈子,就再也不用看大娘子那张晚娘脸了。”
“可是小娘……”
女使的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“墨兰姑娘毕竟是庶出……”
“庶出怎么了?”
林噙霜冷哼一声,那声音里的柔媚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锋利。
她将手里的葡萄皮,用一种近乎泄愤的力道,狠狠扔在脚边的银盘里。
“只要脸蛋长得好,手段使得高,能把男人的心牢牢笼络住,庶出也能变成心尖宠。你看我,不就是最好的例子?”
她缓缓坐直了身子,原本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。
“那世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英雄难过美人关。”
“只要让墨兰在诗会上,才情压过华兰一头,再……适当地用上一点手段……”
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。
“哼,天底下的男人,都一个样。”
“去!”
她的眼神变得狠厉,命令不容置疑。
“告诉墨儿,这段时间别想别的,把那些诗词歌赋再给我往死里练!还有,把前儿新做的那件云锦衣裳拿出来,让绣娘连夜改,腰身要再收一寸,一定要把那身段给我显出来!”
“这次的机会,咱们娘俩,必须抓住!”
就在盛家后宅的各个角落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心潮翻涌之时。
一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院落里,年幼的明兰正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安静地坐在祖母身边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盛老太太轻叹了一口气,苍老而温暖的手掌,轻轻抚摸着明兰的头顶。
“这扬州城,怕是真的要起风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透着洞悉世事的沧桑。
“明丫头,你记着,到时候若是真在府里见了那位世子,记得躲远一些,千万莫要掺和进这些是非里面去。”
此时此刻的盛家,从主人到下人,从主母到宠妾,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,磨刀霍霍。
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,因为秦烈即将到来的消息,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欲望与算计的修罗场。
所有人都摩拳擦掌,想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权贵盛宴中,为自己,为儿女,狠狠地分上一杯羹。
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。
在那位即将到来的“猎人”眼中,无论是精明算计的盛纮,泼辣虚荣的大娘子,还是媚骨天成的林小娘,都不过是他棋盘上,一颗早已被算计好的棋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