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!”
一声轻喝。
秦烈的手指松开了紧绷的弓弦。
“崩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,并非来自弓弦,而是来自空气本身!
那弓弦震动的声音,竟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!
那支精钢长箭离弦的瞬间,就被秦烈体内奔涌的金色混沌真气包裹、灌注、压缩到了极致!
它突破了音障!
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锥形气浪在箭矢周围炸开,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!
整支长箭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贯穿了三千步的风与水汽,流星般一头扎进了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江心!
那个位置,分毫不差。
正是他眼中,那颗跳动着的阵眼枢纽所在!
瞭望塔上,张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。
他只看到远处船头人影一动,似乎有个抬手的动作。
紧接着,一道微不可查的亮光一闪而逝。
然后……
就没有然后了。
死寂。
万物无声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惊天巨响,从江底轰然爆发!
平静的江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弧度,随即轰然炸开!
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浑浊水柱,夹杂着无数破碎的木板与金属零件,狂暴地冲向天空!
隐藏在江底,由数十名水师精锐合力操控、用以控制数百根铁索的巨大绞盘,被这一箭从核心处彻底引爆!
绞盘崩碎的瞬间,紧绷到极限的数百根玄铁锁链应声而断!
失去了束缚的狂暴江水倒灌而回,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。巨大的冲击力,将早已埋伏在周围水域,准备看好戏、甚至准备捞人的水师小舟,瞬间掀得人仰马翻!
惨叫声,惊呼声,落水声,响成一片。
所谓的困龙锁江阵,在这一箭之下,瞬间瓦解!
瞭望塔剧烈摇晃,张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震得脚下不稳,一屁股摔倒在地。
他手中的千里镜脱手飞出,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他顾不上了。
他死死抓住栏杆,撑起身体,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牙齿在疯狂打颤。
“一箭?”
“隔着三千步?”
“他射穿了江水?射中了水下十几丈深的绞盘枢纽?”
“他是人是鬼?!”
无边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江水,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船头。
秦烈缓缓收弓,将那张玄铁硬弓随意地放回武器架上。
从开弓到收弓,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那座瞭望塔上,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洪州守备。
他的目光,越过眼前的混乱,投向了更远处的江南陆地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,却清晰地传入了船上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全速前进。”
“告诉这江南的人,镇北王的规矩,才是这里的规矩。”
“谁敢挡路,这就是下场!”
“遵命!”
侍卫统领心神剧震,单膝跪地,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。
“呜——!”
黑色楼船发出一声雄浑的号角长鸣,无视了江面上的哀嚎与挣扎,碾碎了那些破碎的船体残骸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霸道姿态,径直驶入了洪州港。
这一箭,不仅射穿了江底,更狠狠抽了整个江南官场一记响亮的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