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气混杂着浓郁的药渣恶臭,在盛家后宅凝滞,化为一片令人窒息的浓稠。
秦烈踏出产房的那一刻,身后是卫小娘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,是明兰压抑着的小声啜泣。
而他眼前,是地狱。
他未曾停留,染血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留下一串清晰的、令人心悸的印记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沉重压迫。
每一步,都让跟在身后的盛纮双腿发软,冷汗浸透了官服内衬。
秦烈径直走向盛家正堂。
那里,灯火通明。
盛家主君盛纮刚刚才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,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冠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四个字在疯狂盘旋。
家丑不可外扬。
他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,必须!
“世子殿下……”
盛纮追上秦烈的脚步,在正堂门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发颤,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。
“这……这毕竟是盛家内宅之事,那些个刁奴虽然可恶,但若是闹大了,恐怕有损盛家清誉,不若……不若交给下官私下处置……”
他搓着手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秦烈那双冰封着尸山血海的眼睛。
“私下处置?”
秦烈终于停下脚步,他缓缓转身,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抽离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,只是一种极致的、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他大步流星,直接走上正堂主位,在那张象征着盛家最高权力的黄花梨太师椅上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这个动作,无声地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一枚通体漆黑的玄铁令牌被他随手掷在桌案上,那坚硬厚重的木料,竟被这一下砸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令牌上,一只狰狞的黑虎仿佛要择人而噬。
镇北王府,黑虎令。
见此令,如见镇北王亲临。
“盛大人。”
秦烈的声音很轻,却让盛纮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“今日,若非孤在这里,那就是一尸两命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每一声,都精准地叩在盛纮的心跳上。
“在孤的眼皮子底下,玩这种腌臜的阴私手段,就是在打孤的脸。”
秦烈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,视线越过盛纮,扫过堂下那些被亲卫押过来、早已吓得跪倒一地的婆子和小厮。
他的声音,化为森寒的冰棱。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门外,十名身披玄甲的王府亲卫齐声应喝,脚步声整齐划一,带着铁与血的煞气,踏入正堂。
杀气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“将林噙霜院中,所有参与阻拦、拖延时间的婆子、小厮,全部拖到庭院。”
秦烈的话语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不做审讯。”
“不听辩解。”
“直接杖杀!”
最后四个字,如同惊雷在盛纮的脑海中炸开。
“世子不可!”
盛纮大惊失色,本能地冲口而出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府里的老人,罪不至死啊!求世子开恩!”
“我看谁敢拦!”
秦烈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!
“轰!”
那张上好的黄花梨木桌,竟被他这一掌生生震出一道狰狞的裂纹,从桌案边缘一直蔓延到中心。
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,狠狠压在盛纮的脊梁上。
“盛纮!”
秦烈的咆哮,带着尸山血海的煞气。
“你若是连几个刁奴都舍不得,那这盛家的官帽,我看你也别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