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纮只觉得眼前一黑,那股从秦烈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杀意,让他瞬间想起了北境战场上那些关于这位杀神的血腥传说。
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,面如死灰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亲卫们面无表情,如同拖拽死狗一般,将那些哭喊求饶的婆子小厮一个个拖了出去。
很快。
庭院中,响起了第一声惨叫。
那声音凄厉,刺破了盛府的夜空。
紧接着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颤的巨响。
那是军棍,裹挟着内劲,狠狠砸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北境亲卫下手,从不留情。他们手中的军棍,每一击都精准地避开非要害,却能将内劲打入五脏六腑,造成最大的痛苦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,皮肉绽开的声音,混杂着绝望到极致的哀嚎与求饶,在整个盛府上空回荡。
这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酷刑。
它不是为了审讯,只是为了宣告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林噙霜躲在自己的“林栖阁”里,死死地捂住耳朵,身体缩成一团,在床榻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外面的声音,每一个音节,都像是敲在她骨头上的重锤。
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,整个人几乎要被那无边的恐惧吞噬。
半个时辰。
整整半个时辰。
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终于停歇时,庭院中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浓郁的血腥味,几乎要将整个盛府淹没。
一名亲卫走入正堂,单膝跪地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殿下,三十七人,已全部杖杀。”
秦烈缓缓起身,他走到门口,指着那片被鲜血彻底染成暗红色的青石板,视线落在面色惨白、浑身抖如筛糠的盛纮身上。
他的语气,霸道,不容抗拒。
“从今日起,盛家后宅的安全,由我王府亲卫接管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我会留下二十名好手,驻扎在盛府。”
“专门负责保护华兰与明兰两位姑娘,以及那位卫小娘。”
秦烈一步步走到盛纮面前,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盛纮完全笼罩。
他居高临下,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盛纮的肩膀。
那力道,让盛纮的骨头都在作响。
“名为保护,实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,再动一些不该有的歪心思。”
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声音压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盛大人,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把盛家,绑上我镇北王府的战车,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别让孤失望。”
盛纮的身体僵硬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他甚至能闻到秦烈身上那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盛家,再也不是他盛纮的盛家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,从廊下传来。
“多谢世子殿下,为盛家除此大害。”
盛老太太拄着拐杖,在房妈妈的搀扶下,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庭院中那满地的血腥,眼中掠过一丝不忍,但更多的,却是历经世事后的决断与清明。
她是个明白人。
乱世将至,盛家这种根基浅薄的小官之家,就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被拍得粉身碎骨。
秦烈的手段虽然酷烈,却是在用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方式,为这艘船焊上最坚固的装甲。
这份庇护,是用血换来的。
但,值得。
盛老太太走到秦烈面前,无视了身旁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儿子盛纮,对着秦烈,缓缓地、郑重地,躬身一礼。
“盛家上下,感念世子殿下大恩。”
这一礼。
代表着盛家,彻底默认了这份强权的庇护。
代表着这艘船,从今往后,将永远刻上镇北王府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