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钢铁碰撞的铿锵声,战马粗重的呼吸声,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,压得天地都为之失色。
八百人冲锋,足以踏平一支万人的常规军。
秦烈换上了一身玄黑为底,暗金纹路的麒麟吞金甲,胯下的赤兔龙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。
他接过亲卫递来的黑金古刀,那柄在江南斩下了无数头颅的凶器,刀身上的血槽依旧暗红。
他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,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一人一马,便是一往无前的锋矢。
“启程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。
轰隆隆!
钢铁洪流开始移动,那股沉重到极点的压迫感,让前来“欢送”的扬州官员们两股战战,几欲瘫倒在地。
那一面绣着血色“秦”字的黑色战旗,在队伍中高高扬起,旗帜上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,仿佛活了过来,在风中发出无声的咆哮,诉说着这支军队埋葬过多少敌人。
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以比军队行进快上百倍的速度,传向四面八方。
整个大炎王朝的官场,都因为这八百铁浮图的异动而剧烈地震动。
“疯了!秦烈疯了!”
“他这是要干什么?带甲入京,形同谋逆!这是要造反吗?”
“八百铁浮图……那是镇北王府的底牌,轻易不动,一动便是血流漂杵!他要进京杀谁?”
无数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,从沿途的州府疯狂地送往京城,雪片般飞入御书房和各大衙门。
恐慌在蔓延。
然而,就在京城各方势力因为秦烈的疯狂举动而惊疑不定,猜测秦家是否真的要掀桌子时,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,从京畿之地的禹州传来。
身为禹州节度使,同时也是秦烈亲舅舅的顾宗全,在得知外甥如此高调进京后,非但没有上书劝阻,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。
他以“防备秋季流寇,整肃州郡军务”为名,公然调动了禹州麾下一万最为精锐的虎狼之师,在通往京城的数条必经之路上,展开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军事“演习”。
一时间,禹州境内,战鼓雷鸣,旌旗蔽日。
一万精兵的调动,让整个京畿地区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。
演习?
这哪里是演习!
战阵直指京城方向,铁蹄所指,杀气腾腾。
这分明是在向京城的所有人,包括龙椅上的那位皇帝,赤裸裸地展示肌肉!
顾宗全这是在用最直接,最蛮横的方式告诉所有人:我外甥进京,谁敢动他一根汗毛,我这一万禹州兵,随时可以兵临城下!
秦家,不仅有一个横压当代的绝世天骄。
更有随时可以掀翻棋盘,让整个天下都跟着动荡的滔天兵权!
想在京城里对秦烈动歪脑筋?
先问问我顾宗全,问问我身后这一万枕戈待旦的禹州虎狼,答不答应!
“报——”
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,骑着快马追上了正在行军的队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世子!禹州急报!顾帅已调集一万精锐,在京畿外围……”
听完斥候的汇报,秦烈身后的几名将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脸上涌现出无比的振奋。
秦烈勒住缰绳,赤兔龙马发出一声长嘶。
他沉默了片刻,而后,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膛里发出,越来越大,最终化作了响彻原野的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好舅舅!果然给力!”
笑声中,满是快意与张狂。
有了这层最坚实的保障,所谓的京城,所谓的龙潭虎穴,在他眼中,便再无半分威胁。
那不再是审判他的法场,也不是束缚他的囚笼。
而是,他的狩猎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