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殿下,按照宫中规矩,凡参加御前演武者,需、需签下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“生死状,是吗?”
秦烈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不起波澜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张纸一眼。
在礼部官员惊恐的注视下,他抬起左手,将拇指放入口中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他竟是直接咬破了指肚。
鲜红的血珠,瞬间从指尖渗出。
秦烈面无表情地抬起手,将那血淋淋的拇指,重重地按在了纸张的末尾。
一个浓烈、刺目的血色指印,瞬间染红了那张苍白的纸。
“生死勿论,各安天命。”
他淡漠地吐出八个字,随手将那张决定了场中所有人命运的生死状,甩给了面前的礼部官员。
纸张轻飘飘地落下,官员却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慌忙接住,额头上已满是冷汗。
做完这一切,秦烈的目光终于抬起,如两道实质的冷电,第一次扫视着四周。
那些早已摩拳擦掌,等候多时的对手们。
人群之中,有京城勋贵集团花重金,用秘药喂养出来的死士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有从边军之中抽调回京,成名已久的宿将,气息沉稳,杀气内敛。
甚至还有一些气息诡异,明显是来自江湖草莽的亡命之徒,舔着嘴唇,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嗜血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毫不避讳地,用最阴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秦烈。
仿佛在看一具尸体。
也像是在看一份泼天的富贵。
谁都知道,他们早已接到了来自不同主子的密令。
——在擂台上,不惜一切代价,将镇北王世子,“失手”击杀!
“好重的杀气。”
顾廷烨不知何时已站在秦烈身后,他身形笔挺,手中紧紧握着一杆通体黝黑的新枪,枪头在阴沉天色下,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他压低了声音,对着秦烈的背影道。
“大哥,看来这帮孙子,是真想玩阴的。”
“阴的?”
秦烈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,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。
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。
黑金古刀,出鞘!
沉重的刀身被他单手举起,刀锋斜斜指向阴云密布的苍穹。
刹那间,一股比场中所有杀气加起来还要恐怖、还要霸道的凶戾之气,从他身上轰然爆发!
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阴谋诡计,只是一个笑话。”
秦烈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身后顾廷烨的耳中,也仿佛是对着龙台之上的天子,做出宣告。
“顾二,你看好了。”
“今日孤来此,不是来跟他们比武的。”
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充满杀意的脸,最终定格。
“孤是来杀人立威的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穿云裂石的铜锣巨响,从校场高台之上猛然敲响!
演武,正式开始。
一场即将用鲜血染红整个皇家校场的腥风血雨,就此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