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下,顾廷烨的狂热嘶吼还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“大哥威武!干死他们!”
那声音,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人声。
然后,随着最后一名试图挑战的少林武僧被秦烈一拳轰飞出校场,连这唯一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世界,彻底安静了。
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僧,身披大红袈裟,本想以佛法慈悲点化这尊杀神。
可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“大金刚拳”,在秦烈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薄纸。
秦烈甚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。
仅仅是,一记直拳。
拳锋撕裂空气,发出沉闷的爆音。
金色的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寸寸碎裂,老僧的身体倒飞出去,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,重重砸在校场边缘的旗杆之上。
旗杆应声折断。
演武,结束了。
这场原本预计要持续整整三天的盛事,在短短半日之内,以一种最血腥、最霸道的方式,提前落下了帷幕。
擂台之上,血流成河。
碎肉与骨渣在脚下铺了薄薄一层,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内脏的腥膻,冲天而起,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秦烈傲立于这片猩红的中央。
他身上那件名贵的锦衣,溅上了点点暗红的血迹,却像是为华服点缀了最狂野的纹章。
他整个人,毫发无伤。
连呼吸的节奏,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环视四周。
目光所及之处,无论是台下自诩英雄的江湖豪客,还是观礼台上身经百战的宿将,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。
那道目光,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龙台之上。
嘉隆皇帝死死抓着龙椅的黄金扶手,坚硬的金属几乎要被他捏得变形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他的视线,越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,先是落在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肉泥上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随即,他的目光又猛地抬起,死死锁住擂台中央那个如神祗般不可一世的身影。
皇帝的心中,升起的根本不是觅得良将的喜悦。
不是。
是恐惧。
是深入骨髓,让他四肢百骸都感到冰冷的,彻骨的恐惧。
这……这就是镇北王府的底蕴吗?
这就是那个盘踞北境,让他夜不能寐的秦家的继承人?
皇帝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出火来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。
他原本以为,秦烈只是一个武力超群的莽夫。
空有匹夫之勇,不足为惧。
可就在半日前,那场沙盘推演,秦烈展现出的用兵之诡,布局之深,分明是帅才!
现在,他又亲眼目睹了这种近乎非人的恐怖武力。
有脑子。
有武力。
有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狠劲。
背后,还有北境三十万枕戈待旦的虎狼之师。
这哪里是什么天降祥瑞!
这哪里是国之栋梁!
这分明是一头挣脱了枷锁,随时可能反噬其主的恶龙!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皇帝的脑海中疯狂滋生,让他浑身冰冷。
若是让他回到北境……
若是让这头拥有了头脑与利爪的恶龙,回到属于他的深渊……
不出十年!
不!
甚至用不了十年!
这大周的江山,恐怕就要改姓秦了!
“陛下……”
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该……该封赏了。”
身旁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监,躬着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,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