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尽,黎明的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,为汴京城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。
昨夜皇城司内的阴谋与血腥,被这温柔的晨光掩盖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发生。
次日,金明池。
此地本是皇家园林,水榭楼台,曲径通幽。每至春日,便会对京城百姓开放,引得无数游人前来踏青。
今日的金明池,更是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
湖畔的垂柳抽出新绿的嫩芽,在和风中轻轻摇曳。才子佳人三五成群,或泛舟湖上,吟诗作对;或立于桥头,笑语嫣然。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芬芳与仕女的脂粉香,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。
所有人都在期待着。
按照大奉王朝的惯例,新科武状元将在此地跨马游街,接受万民的欢呼与敬仰。
这是荣耀的顶点,是武人一生最高的追求。
然而,他们等来的,不是鲜花与喝彩。
是地狱。
“轰——”
毫无征兆的,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。
那声音起初很远,很模糊,像是天边的闷雷。
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,雷声便化作了奔腾的怒涛,席卷而来!
“轰隆隆!”
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湖面泛起密集的涟漪,舟上的才子站立不稳,惊呼着摔倒。岸边仕女们手中的团扇,被这股无形的震波骇得脱手落地。
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,他们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视线的尽头,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那条黑线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急速放大,化作一片吞噬光明的钢铁洪流!
八百骑!
整整八百名重甲骑兵,人马俱铠,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下不反射丝毫暖意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森冷。他们没有沿着官道行进,而是呈一个巨大的锋矢阵,直接碾过草地,冲向金明池畔。
为首一人,身披一套炫目至极的御赐金甲,坐下的战马通体乌黑,神骏非凡。
他没有戴盔,一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,那张年轻却写满了边疆风霜的脸庞,俊美得如同神祇,也冰冷得如同深渊。
正是新科武状元,秦烈。
他的手中,没有象征荣耀的马鞭,只有一柄造型狰狞的黑金古刀。
刀锋斜指苍穹,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!
他并未像历代武状元那样,选择跨马游街,接受百姓的欢呼。
而是直接向皇帝请旨,率领他从边疆带回的八百铁浮图,在这温柔富贵乡里,进行一场实战演练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“是军队!是秦将军的铁浮图!”
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,原本的秩序瞬间崩溃。百姓们丢盔弃甲,哭喊着四散奔逃,唯恐被那钢铁洪流卷入。
樊楼之上,那些原本还在饮酒作乐,指点江山的权贵子弟们,此刻一个个都冲到了栏杆边。
他们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,晶莹的酒液洒了一地,无人理会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一片煞白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下方那支如黑色死神般推进的军队,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息。
那不是史书上的文字,不是说书人口中的故事。
是扑面而来的死亡与毁灭!
“杀!”
秦烈勒住战马,在金明池畔停下。他环视着这满园的桃红柳绿,眼中没有半分欣赏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轻蔑。
他举起了手中的黑金古刀。
随着他冰冷刺骨的号令,身后八百铁浮图同时发起了冲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