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隆——”
这一次,是真正的雷鸣!
八百铁蹄同时践踏而下,那些被园丁精心修剪、被才子佳人赞颂不绝的奇花异草,在铁蹄之下瞬间化为齑粉,与泥土混杂在一起,变成一片狼藉的泥泞。
精巧的汉白玉栏杆,被战马撞得粉碎。
清澈的池水,被溅起的泥浆染得浑浊不堪。
整个金明池畔,温柔乡不复存在。
这里,变成了一座修罗场。
这不是夸功,不是游街。
这是最赤裸,最蛮横的武力展示!
是秦烈在用边疆的铁与血,向这座沉浸在脂粉与靡靡之音中的京城,宣告他的到来!
樊楼上的权贵子弟们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有人双腿发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有人死死地捂住嘴,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。
他们看着那支军队在园林中肆虐,看着那些美好的事物被毫不留情地摧毁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扼住了他们的咽喉。
演练结束。
八百铁浮图重新列阵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整个金明池,除了风声与马匹的响鼻声,死寂一片。
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官员,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。他是礼部尚书,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臣。
他的手中,高高捧着一份用金丝红绸包裹的大红色请帖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官帽都有些歪斜。
他走到秦烈的马前,深深地躬下身,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。
“天策上将……这是……这是陛下御赐的‘琼林宴’请帖,请您……”
琼林宴。
文科武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武科武状元。
这是皇帝为天下最顶尖的四位天之骄子,设下的无上荣宠。
秦烈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他面前卑微如尘土的朝廷大员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那份请帖。
礼部尚书如蒙大赦,刚想松一口气。
“呲啦!”
一声清脆的撕裂声,响彻整个死寂的金明池。
秦烈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那位礼部尚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直接将那份代表着无上荣耀的皇帝御赐请帖,撕成了碎片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。
红色的碎纸屑,从他张开的指缝中飘落,在空中飞舞,最后散落在化为泥泞的草地上,沾染上污秽的泥浆。
“琼林宴?”
秦烈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不屑,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“那种文绉绉的宴席,酒里只有脂粉味,孤喝不惯。”
他猛地一勒马缰,乌黑的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。
秦烈勒转马头,黑金古刀指向身后的汴京皇城,声音狂傲无边,如惊雷炸响。
“大丈夫只喝庆功酒,不饮胭脂醉!”
“告诉陛下,孤回营练兵去了!”
话音落下,他双腿一夹马腹,不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八百铁浮图,这支来自地狱的魔军,随着他们的主帅,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,调转方向,轰隆隆地绝尘而去。
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纸。
和满城惊愕到失语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