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匾是木头的,上面只剩下两个字:焚忆。
林越刚把手伸过去,指尖才碰到那块木头上的炭灰,那种脑浆子被搅动的剧痛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的幻象更清晰。那是一个独眼的战士,穿着一身看不出年代的重甲,跪在一片星空之下。
他手里的巨剑崩成了十三截,每一块碎片都在飞向不同的方向。
只有最后那一截剑尖,没入了他自己的左眼眶。
那一瞬间的痛觉是同步的。林越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弹开,重重地撞在墙上。
他的左眼眶里像是被插进了一根烧红的铁筷子,疼得他浑身痉挛。
林越!赵骁扔下手里的裹尸袋就冲了过来,林越捂着左眼,大口喘着气。
等他松开手时,掌心里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,就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。
这不对劲。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无论是那个不响的铃铛,还是这块写着“焚忆”的木牌,甚至是他这双瞎了的眼睛。
这不仅仅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。这是一种筛选机制。
那个“目盲者”,说的就是他。我要去那个坡。林越扶着墙站起来,声音哑得厉害。
地图上有标记,就在营地东南角,被标了红色的禁区。你疯了吧?
赵骁气得把手套摔在地上,我们现在连活人都救不过来,你要去找死人的秘密?
那边全是雾,连沈姐都不敢随便靠近,就是因为全是雾,才必须去。
林越摸索着捡起那根铁管,我的眼睛是在那里瞎的。
如果想要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,我就得知道我是谁,或者是谁想要我的眼睛。
赵骁还想骂人,但沈鸢拉住了他,让他去。
沈鸢的声音很冷,但没有阻止的意思,有些人如果不撞南墙,是不会知道头有多铁的。
深夜的雾气比白天更重。这种雾不只是水汽,它是有重量的,压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湿透的棉被。
林越走得很慢。他把铁管插进地里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回声。
当铁管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沉闷时,他知道自己到了。
前方不再是平地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向下凹陷的结构。
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那股熟悉的焦糊味。
这就是那个坡。就在林越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像是干枯树枝摩擦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。
又一个想看真相的蠢货。那个声音沙哑粗糙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。
林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他把铁管横在胸前,身体重心下沉。
在他的“心眼”里,前方的灰雾突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灰色的影子慢慢走了出来。那个人很高,手里拄着一根断掉的长杖。
最让林越感到毛骨悚然的是,那个人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而在眼睛的位置,并不是眼眶,而是两条被粗线缝合起来的伤疤。
这也是个瞎子。或者说,这是个守门人。
那人没有攻击,只是抬起手里的断杖,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嗤——
地面并没有被划破,但空气中却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能量痕迹。
越此一步,魂归无识。那人淡淡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