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试图突破那道看不见的防线，而是伸出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掌，按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碎碑上。
既然声音传不过去，那就直接用肉体去接。
既然你要吞噬记忆，那我就让你吞个够。
就在掌心触碰到那冰冷石面的瞬间，一股极其粘稠、腥臭的液体触感顺着毛孔钻进了林越的体内。
那不是水，那是脑浆子。
轰——！
幻象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冲垮了林越的视觉神经。
他看见了一张病床。
那是十年前的医院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苹果的味道。
母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她紧紧抓着林越的手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你会看见的……小越，你一定有一天能看见这个世界的……
窗外一道雷光闪过。
医生站在阴影里，遗憾地摇着头：“视神经先天缺失，没救了，他是个天生的瞎子。
画面瞬间破碎。紧接着，是另一片星空。没有氧气，没有重力。
一个独眼的巨人跪在破碎的星环之上，那身重甲已经烂成了废铁。
他手里的巨剑只剩下最后那一截剑尖，他不信命。
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，反手将那截断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眼眶。
“噗嗤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化作燃烧的流星，坠向那个蓝色的星球。
两幅画面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了。
病床上的林越，和星空下的巨人，处于同一个坐标。
那截断剑刺入眼眶的痛楚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，精准地复刻在了林越的左眼里。
啊！！！
林越猛地收回手，整个人向后仰倒。
他的掌心已经血肉模糊，皮肉像是被硫酸腐蚀过一样翻卷着。
但在那伤口渗出的黑色汁液表面，一行极其微小的、像是在燃烧的字迹浮现了出来：汝即余烬，亦为薪火
这难道就是答案。与此同时，坡顶那块最大的主碑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残片从碑体上剥落，它没有落地，而是像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，直直地射向林越的眉心。
那东西要钻进去。
它要把这个敢于直视深渊的盲人变成新的容器。
林越没有躲。
或者说，他在那一瞬间甚至主动张开了自己的“心眼”，像是一张贪婪的嘴，迎向了那块飞来的死人骨头。
他在心里默念。:“不是你吃我，是我吃你。
残片没入眉心的瞬间，并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感。
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，又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早已生锈的锁孔。
林越脑海中的神格核心开始剧烈震颤，发出了类似于齿轮咬合的巨响。
警告：神性同化度异常上升……
同化度2.3%
检测到高维记忆碎片……正在解析……
功能模块·记忆回忆（初级）已解锁
意识中断前的最后一秒，林越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就像是被从一具沉重的潜水服里剥离了出来。
他向后倒去，后脑勺并没有撞到坚硬的地面，而是陷入了一片柔软的、带着温度的黑暗里。
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左耳流了出来。
那液体的触感很凉，甚至还在微微蠕动，绝对不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