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正中间那条最窄、最暗的缝隙尽头。
是现在的焚忆坡。
画面里的他站在巨碑前,双眼空洞得可怕,手里握着的不是铁管,而是一柄断裂的剑刃残片,脚下踩着尸山血海。
“只有这条路不是死胡同么……”林越嘴角抽动了一下,“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吉利。”
“住手!”
一声苍老的怒吼打断了他的“观影体验”。
陆昭那张原本像死人一样平静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。
他那缝合多年的眼睑竟然硬生生撕裂开来,两道血线顺着脸颊蜿蜒而下,看起来既狰狞又悲壮。
老头子手里的骨杖猛地挥舞起来,带起一阵腥风。
“你这疯子!你不是来找真相的,你是来重启试炼的!”
话音未落,整片碑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发出了令人耳鸣的嗡鸣声。
数十道银色的丝线从地底钻出,它们没有实体,扭曲、纠缠,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须,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,疯了一样缠向林越的四肢百骸。
那些不是能量,那是历代死在这里的失败者留下的执念。
是不甘,是悔恨,是想要把活人拖下水的恶意。
想找替死鬼?林越不退反进,双臂猛地张开,像是要拥抱这些致命的银丝。
就在第一根银丝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,他舌尖猛地顶住上颚,狠狠一咬。
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一口含着星砂残渣的血雾,毫无保留地喷在了手中的铁管上。
“给我……闭嘴!”
他双手握住铁管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地面狠狠刺下。
这一击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发出的声音已经超过了人类听觉的极限。
那是一种极高频的震荡波。
喷在铁管上的血雾在这股震荡下瞬间气化,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猩红的符文,然后被反向注入了地下的碑阵之中。
就像是把一桶滚油泼进了冰水里。
原本疯狂扑来的银色丝线骤然凝滞在半空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下一秒,它们发出了某种类似玻璃碎裂的哀鸣,随后不受控制地倒流回了碑体之内。
原本不可一世的巨碑,此刻竟在微微颤抖。
背面那片原本模糊的区域,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擦去了灰尘,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:
“新瞳已启,旧律当斩。
陆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手中的骨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“咔嚓”一声插进了泥土里,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那不是进攻的姿态。那是跪拜。
林越喘着粗气,感觉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生疼,但他还是勉强站直了身体,用那根沾血的铁管指了指不再动弹的老头。
“现在,这游戏规则我说了算。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,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,似乎比夜里淡薄了一些。
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正艰难地试图穿透这层屏障。
而在几公里外的废墟边缘,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悄无声息地推进。
领头的男人停下脚步,看了一眼手中疯狂乱转的能量探测仪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那是……焚忆坡的方向?”赵骁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焦躁,“那两个学生仔,不会真跑到那种鬼地方去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