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中的幽蓝火焰“呼”地一声腾起三丈,却依旧冰冷。
那火焰在空中扭曲,映出她空洞的口型,一个重复的词语被清晰地吐出,声音不属于人类,像是跨越了时空的指令:
“拒绝……终止……延续……优先级最高……”
洛沉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如同人偶般的女孩。
下一秒,他仿佛被彻底激怒,咆哮着朝火种娘扑去!
钟摆法官眼中寒光一闪,一记无形的心跳暂停,精准地击中了洛沉的心脏。
洛沉如遭重击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剧烈地咳出几口黑血,再也无法动弹。
自始至终,林越都沉默着。
但他的心眼,已经穿透了厚重的焦土层,将下方错综复杂的银线网络看得一清二楚:陈砚、白徵、洛沉……这三个立场截然不同的人,他们各自的命运线,竟在地下三十米深处,诡异地汇入了同一个被遗忘的节点。
那个坐标,心眼反馈回来的标注是——初代实验舱,“方舟0”。
第七位发言人说到一半,突然口吐白沫,精神崩溃昏厥了过去。
焚忆坡上,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钟摆法官冰冷的声音响起:“林越,你拥有最后陈述的权利。”
三百多道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一直沉默的青年身上。
林越缓缓起身。
他没有走向高台,反而一步步走向坡顶那棵早已枯死的焦黑大树。
人们以为他要辩解,要反驳,要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。
但他没有。
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他抽出那把始终插在胸口的断剑,对准同一个旧伤,毫不犹豫地,再次狠狠刺入!
这一次,比前夜更深,剑柄几乎完全没入。
“噗——”
鲜血如注喷涌,染红了他身前的焦土。
剧痛如山崩海啸,但他没有发动任何语言,而是借着这股撕裂灵魂的痛楚,将“心眼”彻底开启,把共感投射的能力,瞬间推升至前所未有的极限!
刹那间,天塌了。
不,是所有人的记忆天幕,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。
夜空之上,过去五个单元轮回中,每一个人的重要抉择影像,如同一场无声的史诗,骤然浮现:那位母亲在临终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儿子的手,指向窗外那一点微光;苏婉第一次在冰冷的洞穴里,解开衣扣,用自己滚烫的体温为昏迷的他导引药力;赵骁在灰雾吞噬他之前,转过身,用那个宽厚的背影为林越挡住致命一击;冰舌先知从百米高塔滚落,摔得粉身碎骨时,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……
没有一句台词,没有一句辩解。
只有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与深浅不一的呼吸声,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交织成一片无法抗拒的记忆狂潮。
“啊——!”陈砚猛地抱住头颅,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模型在这些原始的情感冲击下瞬间崩塌。
他头顶那根铁灰色的银线,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断裂声。
白徵单膝跪倒在地,紧握的拳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金色的血丝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地。
空中,那三根代表着敌对与绞杀的银线,在剧烈震颤了三秒后,齐根崩断!
钟摆法官低头,看了一眼胸口的心律仪,指针已经停止了摆动。
他轻声自语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:“神性同化度,突破百分之十……系统反馈,消失。”
林越缓缓拔出断剑,温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尖滴落,在焦土上烧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。
他抬起头,那双毫无光彩的灰白瞳孔,却仿佛拥有了穿透一切的重量。
他望向遥远的北方冰原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锥,刺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现在,谁还想关掉我的眼睛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头顶那片被撕裂的乌云,猛然向两侧退去。
黑喙鸦群如得号令,重新汇聚成型。
这一次,它们在夜空中拼出的,是一个巨大而古朴的钥匙轮廓。
大议结束的次日清晨,营地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某种脆弱的共识在沉默中达成。
然而,当第一缕灰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时,营地里最年幼的那个孩子,一个始终被保护得很好的五岁女孩,突然停止了哭闹。
她抬起头,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,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,用稚嫩的童音清晰地说道:
“哥哥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