频率、节律、甚至那种跳动时的细微颤音,都和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那个声音比他慢了半拍。
像是某个庞然大物,正在努力模仿他的生命体征,试图从漫长的死亡中“同步”回现实。
“想抄我的作业?门儿都没有。”
林越猛地起身,一把推开挡路的镜噬虫群。
那些虫子像是见到了天敌,尖叫着四散溃逃,在骨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发光的黏液轨迹。
这些轨迹交织在一起,竟然隐隐约约拼出了一个指向深处的箭头。
他顺着箭头急行,靴底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腔室里回荡。
五百步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。
他停在了一处凹陷的腔室前。
四周的壁面上布满了螺旋状的神经突触,它们像某种活着的爬山虎,在有节奏地搏动。
林越没有任何迟疑,他狠狠咬破舌尖,对着面前那面看起来最结实的墙壁喷出了一口精血。
“给老子现形!”
血液迅速被墙面吸收,原本苍白的突触像是喝饱了水的海绵,瞬间变得赤红。
整面墙壁开始剧烈震颤、重组,最后竟然显现出了一幅宏大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动态星图。
林越愣了一下。
那是他穿越以来,无数次在异界夜晚抬头看到的星空。
但在心眼的透视下,他发现北方冻土对应的位置,原本应该是一颗璀璨的恒星,现在却像是一只被挖掉的眼球,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了赵骁留下的那枚纽扣。
这枚原本普普通通、带着点硝烟味的纽扣,此刻在星图的辉映下,散发出一种微弱却顽强的因果波动。
赵骁的死,不是巧合,是这副星图里被写死的“定数”。
“定数是吧?”
林越眼神一狠,猛地把纽扣按进了星图中心那个熄灭的恒星孔位里。
整幅星图在这一刻彻底亮起,一道幽蓝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光柱从孔位中喷薄而出,直直贯穿了上方的黑暗,撞击在那个挂满锈蚀时钟的钟楼虚影上。
林越胸口那道断契仪式的旧伤瞬间崩裂,鲜血如注。
【检测到原始坐标|核心干涉请求已通过】
【启动逆锚定协议——目标:战争之神潜意识盲区】
“疯了!你疯了!”终语者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吼叫,“别引它注意!你会把它彻底拽出来的!”
林越没有睁眼,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柱正在拉扯着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。
他咬紧牙关,任凭那股要把他撕成碎片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“我不找神,我也不想当神。”
他闭着眼,心眼死死锁定光柱顶端的那个支点,声音低沉而决绝。
“我只是来拆它的锚。这破船,该沉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上方那座巨大的钟楼虚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乌云像是被棍子搅动了一样疯狂聚拢,无数凄厉尖叫的鸦群炸散开来。
云层深处,一道暗红色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雷火划破天际,带着众神陨落时的愤怒,冲着光柱下方的林越轰然劈下。
雷火撞击在林越周身三米处的无形屏障上,溅起的电火花像是一场绚烂的葬礼。
林越猛地睁开眼,嘴角溢出一道黑红色的血线。
他的眼眶周围,那些细密的裂纹终于彻底崩开,第三道漆黑如渊的缝隙在那团毁灭的光芒中,缓缓张开。
雷光的余威在视野里疯狂闪烁,空气被电离成了焦灼的浆糊。
林越感觉到大脑皮层像是在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,那股逆向锚定的力量在成功对接的一瞬间,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开始疯狂吞噬他的意识。
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坍塌,测量师的惊呼、终语者的咒骂、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,都像是被拉长了的电音,逐渐变得模糊扭曲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从现实的边缘坠落,摔进了一场由无数破碎、混乱且不属于他的记忆构成的深渊里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