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、变形的暗影，那是战争之神残存意识的核心投影。
而在这团暗影周围，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数百个巨大的透明茧。
林越的心眼扫过去，在其中一个茧里看到了终语者。
这家伙的意识体正蜷缩成一团，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某种极度的恐惧和纠结之中。
每一个茧里都封存着一个候选者的灵魂，他们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。
明白了，难怪这里的网速这么快。
林越冷笑一声，低声呢喃道，你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候选者，也不是被淘汰的失败者。
你们是这个系统的干电池。
为了维持这台腐朽机器的运转，这尊战争之神居然在这里养了一个超大型的灵魂发电厂。
林越走到空腔边缘，从袖口抖出了之前那个哭声测量师遗落的铜板碎片。
这玩意儿是特制的共振合金，能传导那种极其微弱的神经信号。
他没犹豫，直接把那块边缘锋利的碎片，顺着自己左侧太阳穴那道因先天失明而导致的畸变神经束，狠狠插了进去。
嘶——
一股剧烈的电流感瞬间贯穿全身。
林越的视界里，无数杂乱的蓝光瀑布般坠下。
由于双眼失效导致的神经代偿，他这块大脑皮层成了天然的高带宽物理接口。
他在接入。
他在逆向读取这尊残神的思维日志。
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刷屏：【检测到逆向侵蚀｜底层协议遭到暴力破解｜启动悲鸣追猎程序】。
整条恸哭回廊开始剧烈震动。
那些原本在外面游荡的悲鸣守卫像是在血河里嗅到了生人味的鲨鱼，踏着隆隆的雷声朝这个核心空腔疯狂奔来。
来得正好。
林越不退反进，在那团巨大的暗影意志试图将他弹开的瞬间，他猛地张开双臂，整个人像是一枚扎进黑暗的钉子，重重地撞向了战争之神的意志核心。
两者接触的刹那，林越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头都被扔进了炼钢炉。
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，瞳孔中那三道漆黑的缝隙完全撕裂开来，疯狂吸收着那些原本属于神灵的混乱数据。
外界看来，他的躯壳仿佛石化了一般静止在血池中。
但在意识的深海里，他已经死死掐住了那团意志的主缆绳。
你说成神必须孤独？
林越在意识的尖啸声中咧开嘴，露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，那我现在就把你这千万年的寂寞，全部锁进我的孤独里。
暗影发出了非人的尖啸，那种声音直接在林越的灵魂上刮擦出无数血淋淋的划痕。
远处，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钟楼，终于在沉寂了千年之后，传出了第一声厚重、沉闷且充满了终结意味的铃响。
咚——
这一声钟响，比预言中迟到了整整一个纪元。
林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皮肤下疯狂钻动，那不仅仅是疼痛，而是一种正在失去肉体质感的、诡异的轻盈。
三秒钟。
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倒计时，像是命运在这一刻终于舍得给了他一张准考证。
周围的影子开始像沸腾的墨汁一样向他聚拢，他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不是缺氧，而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呼吸这种凡人的生理反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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