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曾经死在这里的、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灵魂，他们正跟着这一声嗓子，共同在颤抖。
尹眠站在最后，她颅骨上那块代表着“王座承载者”的碎片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她看着林越那副鲜血淋漓却笑得跟疯子一样的模样，终于，她张开了那张尘封已久的嘴，声音轻得像风，却重得像山。
“我不想……再一个人背了。”
四种频率、四份憋屈了太久的真实情感，汇聚成一股逆向的潮汐，狠狠撞在那面铜镜上。
镜面里那团灰烬骤然剧烈翻腾，紧接着，画面像是断断续续的默片一样显现出来：在那王座崩塌的最后一幕，那位不可一世的战争之神，竟然是跪着的。
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，青筋暴起，嘴唇在疯狂开合，却发不出任何一点震动。
林越的心眼死死锁定了那一秒的唇形，配合着“创伤共鸣探测”，他终于读懂了那个被掩埋了千年的真相。
“……太疼了。”
不是什么宏大的遗言，不是什么神圣的宣告。
神只是觉得，太疼了。
疼到无法呼吸，疼到不想让这个世界再听到任何声音，所以他选择了让一切闭嘴。
“搞了半天，原来是个疼到自闭的老愤青。”
林越拔出插在胸口的黑光刃，带出一大串混着金丝的黑血，他任由这些血泼洒在铜镜上，嘶声吼道：“那你不说，老子替你说！这天底下，疼出来的声儿，才压得住你们这些假清净！”
轰——！
铜镜在林越的骂声中轰然炸裂，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。
天空中那条由石化心脏串成的长链，像是失去了磁力的磁铁，寸寸断裂。
那一刻，整片高原的大地仿佛从长眠中苏醒，剧烈地打了个冷颤。
那一万颗掉落的心脏，在落地前竟然同时睁开了虚幻的双眼，在风中留下了一句整齐划一的叹息：
“我们记得。”
尹眠捂着头蹲了下去，她额头上那块骨片终于彻底脱落，露出了一道狰狞的旧疤。
林越眯起眼看去，那伤疤的形状，竟然和他自己耳根后的缺损处一模一样，严丝合缝。
尹眠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潭死水终于有了波纹，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对林越说什么。
林越却没功夫跟她演劫后余生的戏码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反手把那根带血的铁管拔出来，反向插入了祭坛正中央的一个凹槽里。
“趁着信号还没断，老子给这地方打个标记。”
他以精神力为墨，将刚才那几声嘶吼、那些带着血腥味的记忆，像钉子一样，死死钉进了这片土地的地脉深处。
这是“语言锚点”，从此以后，哪怕静默律再想回来，也得先问问这地底下的回响答不答应。
云层在那一刻彻底崩碎，在北方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冻土尽头，一颗熄灭了无数个纪元的恒星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突兀地闪烁了三次。
林越左眼的黑血流到了嘴角，咸涩中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视界里，那行熟悉的红色小字再次跳了出来。
【神性同化度提升至51.2%】
【因果视界新增：集体创伤共振。】
【说明：那些烂在肚子里的委屈，现在是你手里最响的炸弹。】
“呵，这奖励领得，可真是拿命在博。”
林越正想转身招呼大家撤离，脚下原本坚实的祭坛地砖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开裂，一股从地心深处吹来的冷风，带着某种陈腐而厚重的檀香味，猛地灌满了他的鼻腔。
在那塌陷的裂缝尽头，一个完全不属于这片废土文明的阴影，正悄然显露出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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