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越!别过去!”苏婉带着哭腔喊道。
林越置若罔闻。他在距离信使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,”林越对着那个灰袍身影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,“尤其是用我的字迹。”
他突然抬起右手,那只手里并没有笔。
但他有别的东西。
噗嗤!
他从腰间抽出那根早已变形的铁管,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鲜血瞬间涌出,热气腾腾。
“你不是要记录吗?”林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戏谑,“来,记这个。”
他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那本血册唯一的空白页上,近乎狂暴地书写起来。
那个信使似乎僵住了,逻辑程序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“不按剧本出牌”的行为。
林越的手在颤抖,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那是他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宣战书。
“林越,拒绝登神。”
“拒绝献祭。”
“拒绝一切以‘终局’为名的胁迫!”
最后一笔落下,鲜血淋漓。
在那一行狂草出现的瞬间,整本血册像是被泼了浓硫酸,剧烈地沸腾起来。
那些代表着因果的线条开始疯狂断裂、崩塌,发出了类似于琴弦崩断的刺耳尖啸。
“这不是……选项……”信使的身形开始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,那原本毫无波澜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错愕,“哪怕是神……也不能……”
“神不行,”林越甩了甩手上的血珠,露出一口白牙,“但我这种不想成佛的瞎子行。”
轰——!
血册在信使手中炸成了一团灰烬。
随着“剧本”的销毁,那个信使也随之溃散成漫天的黑色雪花。
紧接着,脚下的悬索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跑!!”
林越转身大吼。
不需要他提醒,老刀已经扛起吓傻了的苏婉,拽着尹眠就开始狂奔。
桥面开始崩塌,一块块巨大的冰岩坠入深渊。
林越在摇晃的桥面上狂奔,他的心眼全开,在不断崩解的落脚点之间寻找着唯一的生路。
最后一步。
林越猛地一跃,重重地摔在了对岸坚实的冻土上。
身后的悬索桥彻底解体,连同那个信使的残渣一起,坠入了万丈深渊。
众人惊魂未定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。
林越挣扎着站起来,撕下衣襟,面无表情地缠裹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。
“我可以瞎,可以痛,甚至可以忘掉怎么爱人……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被风吹得很散,却字字清晰,“但我不能连‘不想当神’这个念头,都被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系统算准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那深不见底的峡谷,将手中抓着的、从信使那里抢下来的血册残页,随手抛入了风雪之中。
“改写规则?好啊。那就看看是你的笔硬,还是我的骨头硬。”
就在那张残页飘落的一瞬间,林越的动作停滞了。
在他的“心眼”最深处,那个原本漆黑一片的感知边界,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深渊在眨眼。
远处冻土深处的黑暗里,一个巨大得足以吞噬山脉的眼球轮廓,缓缓睁开了。
【神格同化度更新:61.3%】
【检测到逻辑悖论,因果重构中……】
【新增标记:创神胎动】
【距离完全觉醒倒计时:六日十七时辰】
林越眼前的世界晃动了一下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神性力量正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只有极致的疲惫和冰冷。
风渐渐小了。
前方的冰隙凹地里,几块突兀的巨石勉强围成了一个避风的港湾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林越没有提刚才看到的那个巨大的眼球,只是紧了紧手上的绷带,率先走向了那个凹地。
他的背影在苍茫的雪色中显得单薄而决绝,像是一根钉在荒原上的黑色铁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