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平的横杆剧烈倾斜,甚至弯曲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公证人的虚影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: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着最决绝的谎言誓词,身体却在践行最忠诚的守护之实。
言行相悖,因果倒错。
林越没理会那个正在死机的虚影。
他盘腿坐在雪地上,手里的铁管在身周用力一划。
滋啦一声火花四溅。
他在冻土上画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环。
这七天,老子陪你们玩。
林越在心里默念着新的游戏规则。
既然真话是毒药,那就把谎言熬成解药。
当那个公证人期待他说“我投降”的时候,他偏要大笑着喊“老子赢定了”,以此来换取那一线生机。
这不再是逃避,这是把语言本身锻造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刀。
苏婉靠在他的肩膀上,呼吸渐渐平稳,已经陷入了昏睡。
她在梦里含混不清地呢喃了一声林越的名字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把钩子勾住了林越的魂。
在那一瞬间,本能让他几乎要张口答应。
但舌尖刚触碰到上颚,一股剧痛就让他清醒过来。
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一滴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。
滋滋。
那滴血没有渗入雪层,而是像某种活物一样扭曲着,瞬间凝结成了一条微型的红色锁链,随即又啪的一声自行崩断。
心眼全开之下,林越看到自己原本笔直延伸的命运线上,多出了一个猩红色的标记——“七日倒悬”。
那条线的末端不再指向光明的出口,而是笔直地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大渊之口。
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。
一支漆黑的飞镖不知从何处射来,深深钉在林越圆环外一米处的石碑上。
飞镖的尾羽还在颤动,上面系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林越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。
“说谎者,死期已定。”
这是断言猎人的信标。
那些在荒原边缘游荡的清道夫,闻到了规则破碎的味道,那是血腥味,也是猎物的味道。
他伸手拔下飞镖上的纸条,没有扔掉,而是慢慢地将其撕碎。
碎纸片被他扬手撒向空中。
它们没有落地,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折叠、变形,化作了七只黑色的死人蝶,振翅向着北方的白光飞去。
来吧。
林越握紧了手里沾满冰渣的铁管,那双看不见光明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算计与疯狂。
这一路,我嘴里吐出的每一句假话,都是为了给真的你们,守住一条活路。
他俯下身,双手穿过苏婉的膝弯,正准备用力将她背起,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急促的震动,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冰层之下翻身,而那震动的源头,竟不在四周,而在他刚刚画下的那个圆环正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