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,看好门。”
林越闭上眼,脑海里那本已经被他翻烂了的《盲文导论》第一章浮现出来。
那是大一那年,苏婉为了陪他,硬是逼着自己学会了盲文。
那天下午阳光很好,她抓着他的手,一个点一个点地摸过去,告诉他这六个点是怎么排列组合成一个世界的。
——点位是坐标,凸起是存在。
一段段文字在林越的意识里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、带着温度的光点。
它们不像是之前那些锋利的古契文,反而像是温暖的萤火虫,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那架巨大的天平。
它们没有攻击性,只是吸附在支点上,像是一层厚厚的润滑油,又像是一层阻尼。
“……检测到不明数据流。”法官那恒古不变的语调里终于多了一丝卡顿,“均为无意义的生活琐事。无效行为。情感无法篡改审判逻辑。”
“谁说我要篡改你的逻辑?”
林越猛地睁开眼,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燃着两团幽火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她在我的世界里,不仅仅是一个名字,更是一套触觉系统。”
话音未落,林越猛地一咬舌尖。
腥甜味在口腔里炸开。他一张嘴,一口血雾喷向前方。
那血珠没有落地,而在半空中被那些光点捕获,瞬间凝固成了一行血红色的盲文,重重地砸向天平的左盘。
哪怕法官再快,也快不过这就在嘴边的“因果”。
天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原本空荡荡的左盘里,那行血色盲文像是有千钧重:
——??????(她救过我三次,不为被记,只为我在。)
这句话一出,就像是一颗钉子,死死钉进了神我也无法理解的逻辑死角。
如果她是污染源,那她救下的这个“神格宿主”,算什么?
算污染产物吗?
如果是污染产物,那神我本身的存在就不合法!
这是一个逻辑悖论。
咔嚓——
天平右端的琉璃牌上,那道原本要将其粉碎的裂纹,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法官那张星云构成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类似“宕机”的惊疑神色。
他手里的天平开始疯狂摇摆,左右两端忽高忽低,就像是坏掉的钟摆。
“你……”
通道深处,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我意识终于坐不住了,传来一声带着回音的冷笑,声音里透着股子被蚂蚁咬了一口的恼怒。
“林越,你竟敢用这种毫无价值的‘善意’来污染因果律?”
“有用就行,管它有没有价值。”林越擦了擦嘴角的血,眼神冷得像刀,“在你看来是垃圾,在我这儿,那是命。”
天平还在疯狂震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守在旁边的赵骁幻影突然闷哼一声。
“林……林越……”
林越猛地转头。
只见赵骁单膝跪地,那张原本只是半透明的脸此刻竟然开始出现裂痕,手里那杆锁链枪的枪杆上,龟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