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行盲文。
林越蹲下身，无视前后夹击的武器，把手指按在那行还冒着烟的焦痕上。
“念！”幻影赵骁催促道，“别磨磨蹭蹭的，我都快裂没了。”
林越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。
“她说……别信眼睛，信你摸过的温度。”
“什么狗屁道理。”记忆哨兵不耐烦地往前逼近一步，“温度能当饭吃？温度能挡子弹？”
“能。”
林越猛地站起身，这一次，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迎着那杆长枪撞了过去。
“卧槽你疯了！”幻影赵骁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收枪，但程序的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穿喉并没有发生。
林越的手掌精准地穿过枪尖的虚影，一把按在了幻影赵骁那满是裂痕的胸口上。
掌心滚烫。
“大二那年冬天，我发高烧，眼睛疼得要在地上打滚。”林越死死抓着那身破烂的作战服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像是钉子，“外面下大雪，封路了。是你背着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十里山路去找校医。”
幻影赵骁愣住了，胸口那个被林越按住的地方，裂纹竟然停止了蔓延。
“三十里啊……”林越咬着牙，眼眶发红，“你那脊梁骨硬得像块铁板，硌得我胸口疼了一路。那时候我就想，要是哪天你把我卖了，我都得帮你数钱，毕竟这世界上肯背着个瞎子走三十里雪路的傻逼，就你这么一个。”
“你……”幻影赵骁张了张嘴，原本浑浊的眼神里，那一丝属于“背叛者”的阴霾像是被阳光照到的积雪，瞬间消融。
他低头看了看林越的手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杆破枪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得比刚才还要难看，因为脸颊上掉了一大块碎片。
“妈的，我就知道你小子记仇。”幻影赵骁骂骂咧咧地抬起头，看向那个记忆哨兵，“听见没？人家那是硌得疼，不是怀疑我。”
记忆哨兵脸色大变，手里的匕首猛地刺下：“别听他胡扯！他是骗子！他在利用你的感情！”
“利用你大爷！”
幻影赵骁怒吼一声，原本指向林越的长枪竟然毫无征兆地在手里转了个圈，枪杆如同毒龙摆尾，狠狠地捅向身后！
噗嗤——！
这一下不是虚影，是实打实的能量对撞。
断裂的枪尖直接贯穿了记忆哨兵的胸膛，把他钉在了后面的石壁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哨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像是被打碎的镜子，瞬间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碎片。
“搞定。”
幻影赵骁松开手，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几乎已经透明的双手，语气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轻松：“行了，别在那煽情了。老子背你去医院，是因为你那周答应帮我洗一个月的袜子。你小子别想赖账。”
林越想伸手去抓他，却抓了个空。
“别抓了，又不是真死，就是去后台领个盒饭。”幻影赵骁的身影越来越淡，最后只剩下一张若隐若现的笑脸，“替我看看……这新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鸟样。要是不好看，回头我做鬼也得上来找你退票。”
说完，他彻底化作一蓬金色的星尘。
林越下意识地伸手去接，那些星尘没有散去，反而像是找到了家一样，温顺地融入了他的掌心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晰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。
“愚蠢。”
神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、如同看智障一样的语气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“情感是系统的漏洞，不是力量。你为了一个虚幻的投影，消耗了宝贵的计算资源，这就是你的选择？”
“漏洞？”
林越攥紧了拳头，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暖流，那是赵骁留下的最后一点“义气”，也是开启那个东西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盲眼虽然看不见光，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，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如果是漏洞，那你最好赶紧打补丁。”林越冷冷地回了一句，“因为我要开始格式化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挡在前方的那扇巨大石门，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最高权限的指令，轰然洞开。
门后没有光。
只有一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暗色眼瞳，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