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暗瞳盯着他,他也回望着它——虽然是用感知。
那玩意儿散发出的寒意,比并在冷库里冻了三年的猪肉还硬。
“你来了,容器。”
那东西开口了,声音跟林越一模一样,就是没起伏,像是被什么劣质软件合成出来的电子音。
地板很硌脚。
林越每走一步,脚底下就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
感知扫过去,全是些碎掉的石碑,上面刻着些“永不背叛”、“誓死方休”之类的鬼话,现在全成了建筑废料。
场地正中间站着个人。
长得跟林越是个双胞胎,连发际线都一样,唯独那双眼睛,眼眶里没有眼珠子,只有两团正在不断写入数据的银色乱码。
“把控制权交出来。”那个“神我”摊开手,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讨要过年红包,“我也好替你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,省得你天天在那哭丧着脸。”
“凭什么?”林越乐了,甚至还往前凑了两步,“我交房租了吗?你就来收房?”
“这是进化。”神我皱着眉,指了指林越脚下刚亮起来的一块碎片,“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垃圾。”
林越低头——或者是低视角的感知。
那是一段他在大一食堂摔得狗吃屎的记忆,周围没人扶,他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去窗口打了份红烧肉。
“这是冗余数据。”神我一脸嫌弃,“这种毫无战术价值的记忆,只会占用核心算力。如果你让我接管,我会第一时间删了它。”
“删你大爷。”
林越翻了个白眼——虽然他也看不见,“那是老子第一次知道红烧肉能治愈尴尬,你懂个屁的战术价值。”
他又走了一步。脚下再次亮起。
这次是苏婉。
她在死前用最后一点力气,替他擦掉了脸上的血污,说了一句“别怕”。
“这更是病毒。”神我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那光亮烫脚,“这种会导致情绪波动过载的逻辑炸弹,留着过年?”
“我说,你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
林越也不急着动手,反而在口袋里掏摸半天,最后摸出来个乒乓球大小的光团。
那是他妈留给他的。
那个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女人,留给瞎子儿子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神我警惕地看着那个球,“我不接受任何未经扫描的补丁包。”
“给你看个大宝贝。”
林越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,反手就把那光球按进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看不见没关系,心亮就行。”
只有九个字。
但这九个字像是九颗核弹,轰的一声在意识空间里炸开了。
没有冲击波,没有蘑菇云。
只出现了一面镜子。
一面巨大无比、圆得离谱的镜子,悬在两人中间。
镜面上什么都没有,光溜溜的,像是刚出厂还没撕膜。
神我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了一声嗤笑,那声音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就这?一面空镜子?”
神我指着那玩意儿,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想干什么?让我照照镜子,发现自己长得太帅从而羞愧致死?林越,你的攻击手段是不是退化到了幼儿园水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