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拓站在距离沈轩五米远的地方,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的目光在沈轩身上扫视,试图从对方的装备和姿态中读出更多的信息。
全套战术装备、护目镜、还有那种即便是在黑暗中也透着寒光的眼神——这个男人绝对是专业的。
“你是谁?”炎拓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,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和疑虑。
沈轩从阴影中走出,摘下了护目镜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侧过身,让出身后的视野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顺着沈轩的视线,炎拓看到了被绑在水泥柱上的那个怪物。
狗牙,它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惨,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,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高压电击后留下的焦痕,嘴角挂着干涸的黑色血迹,那只曾经凶残无比的独眼此刻紧闭着,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它还活着。
而在狗牙旁边的另一根柱子上,还绑着一个人。
那是孙周?
炎拓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孙周赤裸着上身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,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溃烂,长出了一簇簇黑色的绒毛,就像是发了霉的面包。他低垂着头,偶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炎拓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,不是吗?”沈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地枭的毒素具有强烈的传染性,孙周正在变成它们的同类或者说一种低劣的复制品。”
炎拓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沈轩:“你知道地枭?你是缠头军的人?”
“缠头军?”沈轩轻笑了一声,那是属于拥有上帝视角的猎人的笑,“那些抱着老皇历过日子的古董?不,我不属于他们,我属于未来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个视频文件,然后扔给炎拓。
炎拓接住平板。
视频里,是狗牙被审讯的画面。
“你的头儿是谁?”
“林…林喜柔……”
“你们在西安的据点在哪里?”
“公司,药厂,地下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炎拓的心上。
这些信息是他花了七年时间,忍辱负重,甚至不惜让自己变得冷血无情才一点点拼凑出来的。而眼前这个男人,竟然在短短两天内就搞定了一切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炎拓放下平板,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。
沈轩没有说话,而是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轻轻滑过桌面,推到炎拓面前。
那是一张老照片的翻拍版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,笑容温婉。
那是炎拓的母亲和他的妹妹炎心。
炎拓的瞳孔瞬间放大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他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: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这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没有,那是多年前家里那场大火中幸存的孤本,应该早就……
“我知道你的故事,炎拓。”沈轩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,像是有某种魔力,“我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,知道你的母亲为什么瘫痪在床,也知道你那一去不回的妹妹。”
“够了!”炎拓低吼一声,手中的折叠刀猛地弹出刀刃。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,被这样一个陌生人赤裸裸地揭开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。
“不够。”沈轩毫无惧色,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“我知道你在林喜柔身边潜伏了七年,我知道你为了复仇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‘伥鬼’。我知道你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把那把刀插进林喜柔的心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