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周卫国,又给新一团这台随时可能熄火的战争机器找到了续命的法子,苏林的心情相当不错。反倒是李云龙,一听说要去捅阳泉这个巨型马蜂窝,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在指挥部里上蹿下跳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老苏,你他娘的是不是喝多了?还是让周卫国那小子给灌了迷魂汤?”李云龙瞪着一双铜铃大眼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,“阳泉!那是鬼子在山西的大本营之一!驻着一个旅团!还有铁路!咱们这点人跑过去,那不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吗?你这是要去抢矿石?我看你是要去给鬼子送人头!”
相比于李云龙的火急火燎,苏林却像是刚逛完自家后花园,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拍子,对李云龙的暴跳如雷视若无睹。他太了解这头倔驴了,你越急他越来劲,对付这种属炮仗的,你得顺着毛捋,然后一把薅住。
“老李,谁说我们要强攻了?”苏林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,“打仗,得用脑子。咱们新一团,现在也是有文化、有技术的部队了,不能总干那种扛着炸药包往上冲的蠢事。那种活,是没本事的部队干的。”
他将一份连夜手绘的阳泉周边地图铺在桌上,指着阳泉煤矿的位置,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强攻不可取,但咱们可以智取。我制定了一个计划,代号‘阳泉夺宝’。核心就八个字——伪装潜入,里应外合。”
“伪装潜入?”李云龙凑了过来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一脸狐疑,“怎么个伪装法?咱们这一个个土里土气的,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穷酸味,小鬼子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出来。”
“这就需要你老李亲自出马了。”苏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,像一只准备坑人的老狐狸,“这次行动,需要一个演技派。咱们让特战队伪装成日军宪兵队,他们不是跟周卫国学了几句鸟语吗,糊弄一下二鬼子足够了。然后,再押送一批‘战俘’进入矿区。而你,李大团长,就是这批战俘的领头人!”
“啥?!”李云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难以置信地嚷嚷道,“让老子去演战俘?你他娘的有没有搞错?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梗着脖子吼道:“不行不行!绝对不行!老子堂堂新一团团长,去给小鬼子当孙子?这要是让丁伟和孔捷那两个老小子知道了,还不把大牙笑掉?老子以后在晋西北喝酒都得坐小孩那桌!这事没得商量!”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传出去他李云龙以后就没法在晋西北地面上混了!
苏林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,在李云龙面前晃了晃:“一门炮。”
李云龙的骂声戛然而止,愣了一下,狐疑地问道: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坂田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吗?”苏林循循善诱,像个拿着糖果哄骗小孩的怪蜀黍,语气充满了诱惑,“你把这个战俘演好了,等咱们的兵工厂升级,我保证,给你亲手造一门跟那玩意儿一模一样的意大利炮!不,比它还好!炮弹管够!让你想轰哪就轰哪!”
“咕咚。”
李云龙狠狠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意大利炮!炮弹管够!
这几个字就像一道魔咒,又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、最渴望的地方。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山坡上,嘴里叼着烟,大手一挥,对着几公里外的鬼子据点怒吼“开炮”的威风场面。那帮狗娘养的鬼子在炮火中哭爹喊娘,屁滚尿流……
脸面?脸面值几个钱?能换来一门意大利炮吗?能当炮弹打吗?
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不到三秒钟,脸上的表情就从宁死不屈迅速变成了大义凛然。他一拍胸膛,梗着脖子,用一种为了革命随时准备牺牲的悲壮语气喊道:“不就是演个战俘吗?为了革命!为了打鬼子!为了咱们新一团的意大利炮!别说演战俘,就是让老子演汉奸,咱也干了!老苏,你说话可得算话!你要是敢骗我,老子就把你绑在炮弹上射出去!”
苏林笑着点了点头,一脸的云淡风轻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“好!成交!”李云龙一锤定音,然后立刻搓着手,一脸猥琐地凑了过来,瞬间进入了角色,“那啥……老苏,演战俘,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?比如,要不要骂骂咧咧的?老子别的不会,骂人可是祖传的手艺!保证骂得那帮二鬼子找不着北!”
看着李云龙这无缝衔接的变脸技术,苏林在心里忍俊不禁。这演技,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!也就是小鬼子没见过世面,不然高低得给李大团长颁个“最佳戏精奖”。
这块晋西北最难啃的滚刀肉,又一次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。
很快,一支奇特的队伍在夜色中集结完毕。
魏和尚和段鹏带着二十名特战队员,换上了从系统兑换的日军宪兵制服,一个个昂首挺胸,脸上带着日军特有的倨傲和冷漠。他们互相之间还用刚学的蹩脚日语对话,虽然语法错误百出,但那股子凶狠劲儿,还真有那么几分样子。
而李云龙,则换上了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,脸上抹了几道锅底灰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。他带着十几名同样打扮的突击队员,双手被麻绳反绑着,为了追求真实感,他还特意让魏和尚绑紧点。
出发前,苏林特意嘱咐伪装成宪兵的魏和尚:“和尚,路上记得多‘照顾照顾’咱们的李大团长,戏要做足,别让二鬼子看出破绽。”
魏和尚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厂长放心,俺省得!”
于是,在前往阳泉的路上,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。
“八嘎!走快点!死啦死啦地!”魏和尚学着日本军官的样子,一脚踹在李云龙屁股上。
李云龙一个趔趄,回头就骂:“狗娘养的小鬼子!有种放开老子,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!等爷爷出去了,第一个就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!”
他一边被“押送”着,一边中气十足地用土话叫骂着,演技之逼真,让跟在后面的苏林都叹为观止。李云龙甚至还趁着跟魏和尚擦身而过的瞬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估了一句:“和尚,你他娘的还真踹啊?等回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
魏和尚则用眼神回应:团长,这是厂长交代的!
这支由“日军宪兵”和“八路战俘”组成的诡异队伍,就这么一路“演”着,大摇大摆地,朝着灯火通明的阳泉煤矿方向走去。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宝大戏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