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眼中泛起一丝光彩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可惜……今年看不到了。”
“胡说！”
朱元璋急声道。
“等你好了，咱命人把整个御花园都种上木槿！”
马皇后轻轻摇头，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开始剧烈咳嗽，苍白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。
朱元璋慌乱地拍着她的背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水……拿水来！”
他朝殿角吼道，立刻有宫女战战兢兢地端上温水。
朱元璋亲自接过玉杯，小心地喂到皇后唇边。
几口温水下肚，她的咳嗽稍稍平息，但呼吸仍然微弱。
“重八。”
她突然抓住朱元璋的手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答应我……不要再为难太医们。”
朱元璋面色阴沉，没有立即回答。
“答应我！”
马皇后坚持道，眼中带着恳求。
“……好，咱答应你。”
朱元璋终于松口，回头对殿角的太医们道。
“都退下吧，今夜不必守着了。”
太医们面面相觑，最终在帝王凌厉的目光中躬身退出了寝殿。
马皇后这才放松下来，手臂无力地垂下。
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，指尖在朱元璋紧绷的下颌线上轻轻划过。
“你要好好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。
“为了咱们的大明……也为了……标儿……”
朱元璋紧紧握住她的手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即将逝去的生命。
“没有你，咱好不了。”
马皇后微微摇头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“我走后……你不要太难过……朝政要紧……百姓……要紧……”
“没有你，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！”
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。
马皇后的目光开始涣散，却仍强撑着精神。
“记得……善待诸子……尤其是……老四……”
朱元璋重重地点头，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
他俯下身，将脸贴近皇后的掌心，感受着那一点点正在消逝的温度。
“重八……”
马皇后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我好像……看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了……”
朱元璋抬起头，发现皇后的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，正望着虚空中的某处。
她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，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景象。
“那年你穿着破旧的戎装，可眼神却那么亮……”
她喃喃道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这个男人……会成就一番事业……”
朱元璋紧紧握住她的手，生怕一松开就会永远失去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