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英，别说了，省些力气。”
马皇后却仿佛没有听见，继续轻声说着。
“后来咱们有了标儿……你抱着他……高兴得像个孩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眼皮也开始打架。
朱元璋心中一紧，连忙唤道。
“秀英！别睡！”
马皇后强打起精神，目光重新聚焦在朱元璋脸上。
“重八……我累了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进朱元璋的心口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马皇后的手指轻轻动了动，仿佛想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庞，却终究没能抬起来。
她的眼睛慢慢闭上，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。
“秀英？秀英！”
朱元璋惊慌地呼唤着，轻轻摇晃她的肩膀。
马皇后没有回应，但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。
朱元璋这才稍稍安心，知道她只是昏睡过去了。
他保持着跪坐的姿势，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，目光死死盯着皇后苍白的面容，仿佛只要稍一移开视线，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大半，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更换着新的蜡烛。
没有人敢打扰这一刻的宁静，就连殿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许多。
朱元璋轻轻抚摸着马皇后稀疏的白发，想起多年前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。
那时的她总是笑得那么明媚，即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，也不曾失去过希望。
“等你好了，咱带你去江南看看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你一直说想看看西湖的景色……”
马皇后在昏迷中轻轻动了一下，仿佛听到了他的话。
朱元璋心中一喜，连忙俯身细看，却发现她只是无意识的动作。
夜越来越深，寒意渐渐弥漫开来。
朱元璋小心翼翼地为皇后掖好被角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初生的婴儿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，时而为她擦去额角的冷汗，时而低声诉说往事，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，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朱元璋抬头望向窗外，只见一轮残月挂在空中，散发着清冷的光辉。
“陛下，已经三更了，您歇一会儿吧。”
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劝道。
朱元璋摇摇头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病榻上的皇后。
“咱不累。”
太监不敢再劝，默默退到一旁。殿内再次陷入沉寂，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皇后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马皇后突然又动了一下，嘴唇轻轻开合，似乎在说什么。
朱元璋急忙凑近，却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。
“标儿……燕……小心……”
朱元璋皱起眉头，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。
他轻轻握住皇后的手。
“秀英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马皇后却没有再开口，只是眉头微微蹙起，仿佛在为什么事担忧。
朱元璋心中一阵酸楚，知道即便在生命垂危之际，她仍在为他和孩子们操心。
“放心吧，标儿很好，老四也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