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安抚道。
“孩子们都很好。”
马皇后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，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
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，继续守在床边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但对朱元璋来说，这一夜却仿佛过了一生那么漫长。
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寝宫时，马皇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次，她的目光清明了许多，甚至试图撑起身子。
“别动。”
朱元璋连忙扶住她，在她身后垫了几个软枕。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马皇后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，心疼地问道。
朱元璋摇摇头。
“咱不困。”
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总是这样……不懂得爱惜自己。”
朱元璋没有回答，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，看着晨光渐渐洒满寝殿。
当晨曦微光穿透雕花窗纸时，马皇后仰起脖颈望向殿顶的蟠龙藻井，混浊的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烛火光影。
她缓慢转动脖颈凝视守候在侧的帝王，布满皱纹的手掌轻轻覆上对方青筋凸起的手背。
“重八……”
她的声音如同秋日落叶般轻飘。
“让我……再看看你。”
朱元璋立即俯身靠近，整夜未换的朝服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，让皇后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臂弯里。
“我在。”
他低声回应，粗糙的指腹轻抚过皇后枯瘦的手腕。
“御药房正在煎新配的药，马上就好。”
马皇后轻轻摇头，目光掠过帝王泛红的眼角。
“不必再为我费心了……这些日子，你瘦了许多。”
朱元璋固执地握紧她的手。
“只要你能好起来，就算要咱割肉做引，也心甘情愿。”
这话让马皇后眼底泛起泪光。
她微微喘息着，目光转向殿内熟悉的陈设——那架她年轻时最爱的焦尾琴，案几上尚未绣完的龙纹荷包，还有墙上悬挂的那幅他们共同题字的山水画。
“记得……你第一次教我写字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我的手抖得厉害……”
朱元璋立即接话。
“可你学得很快，不出三月就能默写《千字文》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。
“那时咱就说，秀英是天下最聪慧的女子。”
马皇后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，但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。
朱元璋连忙取过温水，小心地喂她喝下。
“重八。”
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，力道大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