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时光于他而言如同悬丝傀儡戏,不知何时绳索断裂便会坠入未知深渊。
他接过用草绳串起的鲜鱼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。
几个穿着体面的行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神情间带着异样的凝重。
“听说宫里……”
其中一人刚开口就被同伴用眼神制止。
朱雄心头一紧,隐约感到不安。
他提起竹篮快步离开,布鞋踏过湿润的石板路溅起细小水珠。
岸边垂柳枝条轻拂水面泛起涟漪,远处酒旗招展处飘来炊烟与食物香气。
朱雄在脑海中盘算着新购食材的烹饪方法——竹篮里装着刚从渔夫处买来的银鳞小鱼,油纸包着的新鲜猪肉还带着屠户案板上的温热。
“朱大哥!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唤住他。
朱雄回头,看见邻居家的小儿子气喘吁吁地跑来。
“我娘让我问您,今日还教我们认字吗?”
朱雄蹲下身,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“今日掌柜的要准备新品菜式,明日再教可好?”
孩子乖巧地点头,蹦跳着跑远了。
朱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七年来,他靠着前世记忆中的厨艺在秦淮河畔开了间小酒楼,偶尔教附近的孩子认几个字,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。
但他始终不敢忘记,自己身处的是洪武年间的南京城,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。
转过街角时,他习惯性望向慈宁宫方向,那里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金光。今日的皇城似乎格外寂静,连往常巡逻的侍卫都不见了踪影。
就在这时,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快马驰过街道,为首之人面色冷峻,马鞭挥得噼啪作响。行人纷纷避让,朱雄也赶紧退到路边。
“宫中怕是出大事了……”
身旁一个老翁低声嘀咕。
朱雄心头那抹不安愈发强烈。
他加快脚步往酒楼走去,盘算着今日是否该提前打烊。
与此同时,应天城另一端的皇城午门前聚集着文武百官,玄色官袍汇成的海洋中不时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官员们按照品级列队站立,最前方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。众人皆低垂着头,偶尔有人抬头望向宫门,又很快收回目光。
“马皇后……薨了……”
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队列后方响起。
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官员们虽然早已猜到几分,但亲耳听闻这个消息,仍不免震动。
宫门缓缓开启,一名身着丧服的内侍走出,用嘶哑的声音宣告。
“皇后娘娘已于昨日未时薨逝,举国哀悼。”
队列中顿时响起一片呜咽。
一位老臣踉跄一步,险些跌倒,被身旁同僚扶住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
内侍继续宣读。
“辍朝三日,各衙门照常办事,不得延误。”
百官齐齐跪地接旨。
当内侍转身回宫后,众人仍跪在原地,许久未能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