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三思！如今正值国丧期间，不宜大动干戈啊！”
朱元璋俯视着跪满一地的臣子，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文官身上。
“皇后在时，常劝咱宽容待人。
可现在...”他的声音突然哽咽。
“现在她走了，你们让咱如何宽容？”
说罢转身步入殿内，沉重的殿门在众人面前缓缓闭合。
门外，侍卫们已经将哭喊的太医们拖往西市方向。官员们面面相觑，想起马皇后生前常说的“医者仁心”，再看此刻染血的御阶，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与此同时，朱雄正在街市上选购调味香料。
他仔细嗅着摊贩推荐的桂皮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桂皮存放太久，香气都散了。”
他将香料放回原处，转向另一家摊位。
集市上人群熙攘，却比往日安静许多。
几个妇人聚在布庄前低声交谈。
“听说今早西市那边...”
“嘘！莫要议论！”
朱雄心下疑惑，却也不便多问。
他挑选了几味新鲜香料，正准备离开时，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。
对面茶肆檐下站着一位布衣老者，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他的面容。
那老者虽然衣着朴素，但站姿笔挺，自有一股威严气度。布满皱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粗糙的玉佩，那玉佩质地普通，却隐约能看出龙纹形状。
朱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以为沾了什么污渍。
他转身避让行人时，那道灼热的视线始终钉在他背上。
老者颤抖的唇角反复翕动，仿佛在无声地念着什么。
“这位老伯，您有事吗？”
朱雄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老者仿佛被惊醒般浑身一颤，眼底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朱雄虽觉奇怪，但也不便多问。
他提起采购的货物，拐进一条狭窄巷道。走出很远后回头望去，发现那老者仍站在原地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。
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，老人才缓缓蹲下身。枯瘦的手掌拍打着青石地面，浑浊眼眶中积蓄的液体砸在粗布衣襟上，惊飞了歇脚的麻雀。
“像...太像了...”老人喃喃自语，声音哽咽。
“特别是那双眼睛...”
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打量着他，却无人敢上前询问。
老人就这般失态了片刻，忽然直起身来，已恢复平日的威严仪态。玄色衣袍无风自动，他凝视着少年离去的方向，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指尖抚过腰间玉佩上隐约的龙纹，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缺口，是多年前沙场征战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抬脚踏上返回皇宫的御道，每一步都踏碎青石板缝隙里的露珠。
沿途的侍卫见到他，纷纷跪地行礼，却被他挥手制止。穿过重重宫门时，一位将领快步迎上前来。
“陛下，太医们已经...”
老者——实则是微服出宫的朱元璋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再说。
“传旨，厚葬。”
将领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