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再让这孩子继续活在虚幻的期待里了。
有些残酷的真相，必须由他来亲手揭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，目光重新聚焦，变得清明而沉重，直直地看向朱雄，用一种缓慢而清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的语气，沉声说道。
“孩子，她不会来了。”
朱雄闻言一愣，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老伯，您说什么？谁不会来了？”
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朱雄脸上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。
“你的马奶奶，马皇后，她不会再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给予朱雄一点消化的时间，然后才用更加低沉，带着一种宣告终结般的力量，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。
“她已经走了。”
朱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，他像是没有听清，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元璋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。
朱元璋看着他，目光沉重而肯定，重复道。
“她走了。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朱雄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，猛地爆发出来。
他脸上瞬间涌上极度愤怒的血色，眼神变得凶狠，厉声吼道。
“你胡说！不可能！你骗我！马奶奶怎么会……她怎么会！”
他根本不愿相信，也无法接受。
那个慈祥的、会摸着他的头叫他好孩子、会给他讲一些朴素却深刻道理的老人，怎么会突然就“走了”？这一定是眼前这个老者在骗他，在胡说八道！
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，他猛地站起身，一个箭步冲到朱元璋面前，完全忘记了对方可能尊贵的身份，也忘记了对长者应有的礼节。
他伸出双手，用力抓住朱元璋的双臂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将这个比他高大不少的老者从石凳上硬生生架了起来。
“出去！你给我出去！”
朱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，他粗暴地推搡着朱元璋，踉跄着向院门走去。
他的动作毫无章法，只有被巨大冲击和否定情绪驱使下的本能反应。
朱元璋没有丝毫反抗，他甚至没有试图稳住身形，就那么任由朱雄如同拖拽一件物品般，将他一路推搡到了院门口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落在朱雄激动而痛苦的脸上，里面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和理解。
“滚！以后不准你再来了！”
朱雄猛地拉开院门，用尽力气将朱元璋推出了门外，他胸膛剧烈起伏，指着外面的街道，声音嘶哑地警告道。
“再敢来胡说八道，我……我就去报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