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根本不等朱元璋有任何回应，像是要隔绝掉那个残酷的消息和带来消息的人一样，用尽全身力气。
“砰”地一声巨响，狠狠地将两扇木门摔上、闩死！
巨大的关门声在巷弄里回荡，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门外，朱元璋被推得踉跄一步，站稳了身形。
他并没有因为被如此粗暴对待而动怒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紧闭的、新挂上白灯笼的木门前，望着那粗糙的木纹，许久没有动弹。
他多么希望，自己刚才说的那些，真的只是骗人的胡话。
他多么希望，秀英此刻还在慈宁宫里，等着他回去，温言劝他保重身体。
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。
朱元璋知道，那孩子正在门后承受着怎样的痛苦。
他理解这种无法接受、不愿相信的心情，因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？
他沉默了片刻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用一种不高不低，却足以让门内人听清的、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温和的语气，缓缓说道。
“孩子……我知道你难受。
但有些事，发生了就是发生了，谁也改变不了。”
里面的呜咽声似乎停顿了一瞬。
朱元璋继续道。
“她要你……好好活下去，好好长大成人。
这是她……最惦记的事。”
他没有明说这个“她”具体是谁，但他相信，门内的孩子能听懂。
“老夫……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没有再停留，缓缓转过身，沿着来时的小巷，步履有些蹒跚地、孤寂地离开了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射在青石板上，那背影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哀伤。
门内，朱雄背靠着冰冷的大门，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上。
他再也没有力气强撑，双手捂住脸，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汹涌而出，浸湿了他的手掌和衣袖。
他其实……心里是明白的。
从这老者说出那句话的瞬间，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与马奶奶隐隐相似的、即便刻意收敛也无法完全掩盖的独特气质时，他心底某个角落就已经相信了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威严，是久居上位者才能蕴养出的气度，寻常百姓根本模仿不来。马奶奶身上有，这位神秘的老伯身上也有。
只是他不愿意承认，不愿意接受那个给予他温暖和教导的老人，就这样突然永远地离开了。
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，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“马奶奶……马奶奶……”
他再也控制不住，放声痛哭起来，一声声呼唤带着绝望的哭腔，在空荡的小院里回荡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，巨大的失落和无措感包裹着他，让他只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，宣泄着内心的悲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