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承恩,你久在宫中,又掌司礼监,对这北京城内,谁家最是富可敌国,想必清楚得很。说给孤听听。”
王承恩不敢怠慢,连忙搜肠刮肚地回道。
“回殿下,这……这京城之内,豪富者甚多。文臣之中,如首辅魏藻德魏阁老、次辅陈演陈阁老,家中田产店铺无数,门生故旧遍及天下,历年所得冰敬、炭敬乃至其他……不可胜数。
武将勋贵里,成国公朱纯臣、英国公张世泽等府邸,皆是传承数代,底蕴深厚,城外良田千顷,城中产业林立。至于内官……除了已伏诛的王之心,还有曹化淳曹公公、杜勋杜公公等,亦是个个家资钜万。
还有……还有那些皇亲国戚,如嘉定伯周奎周国丈、田弘遇田国丈等,借着国戚身份,经营牟利,聚敛的财富更是……更是骇人听闻。”
他每说一个名字,心头就跳一下,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,权势滔天?
朱慈烺笔下不停,听着王承恩的叙述,眼中厉芒越来越盛,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文臣贪财,武惜死,勋贵蛀虫,国戚硕鼠!好啊,真是好!大明的江山,就是被这些蛀虫,一点一点吸干了精血元气!
他们以为守着那些金山银山,就能高枕无忧?可笑!等到流寇破城,或者东虏入关,他们这些所谓的‘大明栋梁’,在那些虎狼眼中,不过是待宰的肥羊!连被接纳的资格都没有,只会被敲骨吸髓,榨干最后一丝价值!”
他“啪”地一声将笔搁下,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纸,递向王承恩。
“你看看,是这些人吗?”
王承恩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纸,只扫了一眼,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让他差点晕厥过去。
只见纸上赫然列着七八个名字,排在首位的,正是当朝国丈、太子的亲外公——嘉定伯周奎!
其后还有成国公朱纯臣、首辅魏藻德、次辅陈演、英国公张世泽、太监曹化淳、杜勋等,无一不是朝中顶尖的权贵!
这……太子殿下这是要捅破天啊!这些人加起来,代表的势力足以掀翻整个朝堂!不,甚至能动摇国本!
见王承恩捧着名单,脸色煞白,半晌没有回应,朱慈烺轻轻冷哼了一声。
这一声冷哼,如同惊雷在王承恩耳边炸响,他猛地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的迟疑可能招来杀身之祸,连忙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殿下明鉴!名单……名单上所列,确……确实都是京中巨富,奴婢……奴婢确认无误!”
朱慈烺这才收回冰冷的目光,转身,面向殿外那肃杀的三千锦衣卫,猛地提高了声音,那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杀伐。
“饕餮、混沌、穷奇、梼杌!”
“臣在!”
四大统领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。
“点齐人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