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!
那柄精钢打造的佩剑,竟被他硬生生震断为两截!断口参差不齐,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芒。
朱慈烺将手中的断剑高高举起,声音如同雷霆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力量。
“今日,孤便以此剑立誓!固守京师,与城共存亡!凡我大明臣子,当同心戮力,共御外侮!若有违背此誓,心存异志,畏敌怯战者——”
他目光如冰如电,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,最终定格在手中的断剑之上,一字一顿。
“犹如此剑!”
断剑立誓!这决绝无比、充满刚烈气息的一幕,深深震撼了太和殿内的所有人!即便是那些心怀鬼胎、贪生怕死之辈,在此刻也被这股惨烈决绝的气势所慑,感到一阵心惊肉跳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被这股气势感染,一些尚有血性的武将,以及部分被太子的言辞和行动激起忠义之心的文臣,纷纷出列,激动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哽咽与决绝。
“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、殿下!固守京师,与流寇血战到底!”
“吾等愿效死力!护卫大明江山!”
“血战!血战!”
请战效忠之声,此起彼伏,虽然并非全部,但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,与之前求饶逃命的氛围截然不同。
崇祯皇帝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一幕,再看向手持断剑、昂然而立的太子,灰败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,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坐直了佝偻的身躯。
朱慈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不再赘言,立刻趁热打铁,转向崇祯,条理清晰地陈述应对之策,声音沉稳而迅速,显然早已深思熟虑。
“父皇,当务之急,是整合一切力量,加固城防,准备迎战!儿臣有五条浅见,请父皇圣裁!”
“其一,京师内外所有现存驻军,包括京营、侍卫上直军、以及各卫所残兵,无论隶属何人麾下,即刻起,全部纳入东宫统一指挥调度!未有儿臣亲笔手谕,严禁任何兵马擅自调动,违令者,以谋逆论处!”
这是要牢牢抓住军权,避免各自为战甚至内部生乱。
“其二,命文武百官、勋贵外戚,限期将府中蓄养之家丁、护卫、乃至打手,造册登记,前往兵部报备。由兵部与儿臣派人统一核查后,全部打散原有编制,由朝廷统一调配,分派至各段城墙协助防守!”
这是要榨取这些权贵们最后的私人武力。
“其三,命五军都督府即刻行动,于京师之内,直接从良家子弟中招募敢战、勇壮之士,充入行伍,发放饷银,严加操练,以充实战兵源!”
这是要快速扩充兵力。
“其四,令顺天府尹及所属官吏,立刻组织京师周边百姓有序撤入城内安置,避免遭流寇屠戮。同时,将这些入城青壮编组成队,分配运送礌石滚木、协助炊事、救治伤患等事务!”
这是要利用一切人力,并将民众纳入守城体系。
“其五,立即施行坚壁清野之策!以京师为中心,方圆百里之内,凡能搬运之粮草、军械、木材等物资,尽数转移入城。凡无法带走之房屋、粮仓、草料场,就地焚毁!绝不留下一粒米、一根草,资敌所用!”
这是要最大限度削弱流寇的就地补给能力。
这五条措施,条条针对眼下最紧迫的问题,涉及军权、人力、兵源、民力、物资,虽显酷烈,却是在这绝境之下最为务实和高效的应对之策!
崇祯皇帝听着太子这思路清晰、环环相扣的部署,眼中欣慰之色更浓,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点点。他连连点头,但随即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,眉头又皱了起来,声音带着忧虑。
“太子所虑周详,部署得当。只是……只是这招募新兵、安置流民、坚壁清野,样样都需要大笔银钱。国库……国库早已空空如也,内帑也……唉,这钱粮,从何而来啊?”
此言一出,如同又一盆冷水,浇在了许多刚刚燃起一丝热血的臣子头上。是啊,太子说得再好,没有钱,一切都是空谈!
户部银库常年空虚,入不敷出,就连每年拨给东宫的定额供养银两都有严格管控,时常拖欠。短时间内筹措百万两级别的军资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刚才还有些激动的官员,此刻又沉默了下来,目光复杂地看向朱慈烺,心中疑虑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