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伸出手,重重地拍在了张敬贤的肩膀上。
“啪!”
一声闷响。
那力道之大,让体态臃肿的张敬贤整个人猛地向下一矮,半边身子都麻了,脸上的假笑瞬间扭曲。
朱高炽的手掌依旧搭在他的肩上,仿佛只是一个亲切的举动。
“既然公务如此繁忙,那本王就不给张知府添乱了。”
张敬贤一愣,肩头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他刚想开口说些场面话。
却听朱高炽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那温和的笑意从他脸上褪去,剩下的,是如同数九寒冬里最锋利的冰渣。
“马和听令!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风声,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末将在!”
马和一步踏出,甲叶碰撞,声如金石,杀气冲霄。
“传本王教令!”
朱高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即刻起,接管松江府四门防务!”
“城防营所有兵丁,全部回营整训,无本王手令,擅出者,斩!”
“斩!”字出口,百名亲卫齐声怒喝,冰冷的刀柄被瞬间握紧,杀机汇成一股洪流,直扑对面那群散漫的官员。
张敬贤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!
这个看起来只有八岁的娃娃亲王,连城门都还没进,就敢直接动手夺了兵权!
这……这根本不合规矩!
朱高炽的声音没有停顿,愈发冰寒。
“另!”
“本王亲卫,即刻入驻府衙!”
“接管松江府一切印信、卷宗!”
他终于松开了按在张敬贤肩膀上的手,目光冷冷地扫过对方那张呆若木鸡的脸。
“张知府,既然你这么忙,那从今天起,你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殿下!”
张敬贤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,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这不合规矩!下官乃朝廷命官,受吏部节制,你不能……”
“在松江府。”
朱高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眼神中透出的威压,那源于两世为人、执掌过天下的气魄,让张敬贤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后面的话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“本王,就是规矩!”
朱高炽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,转身,翻身上马,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指,直指那洞开的城门。
“进城!”
“喝!”
百名亲卫齐声怒吼,战马嘶鸣,他们不再有任何迟疑,如同一股钢铁洪流,簇拥着朱高炽,杀气腾腾地冲入了松江府。
马蹄声轰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只留下一群衣冠不整的官员,僵在原地,被卷起的烟尘扑了一头一脸。
凛冽的寒风吹过,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,只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张敬贤站在最前面,他下意识地抬手,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手在抖。
他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城门甬道深处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无法遏制的怨毒。
好个睿王!
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!
咱们走着瞧!